在喬納斯爵士的私人會所裡,普源和喬納斯穿著寬大的浴衣,一邊抽著雪茄,一邊享受著足底按摩。最近普源把俱樂部經營的風生水起,喬納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特地找來泰國技師犒勞一下普源。
“源,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按摩結束了,喬納斯坐到了普源身邊,“你一下子賣掉了布裡爾、庫爾森、洛裡斯、奧斯丁、阿拉比,幾乎是半個主力陣容,這樣做真的是因為工資高或者想要籌集轉會資金嗎?你就不擔心出現破壞更衣室穩定或者新來的隊員無法融入等等負面問題?難道真的如下面傳言一樣,因為他們是俱樂部的老隊員,對更衣室影響太大,所以被你清洗了?從泰勒的反應來看,他好像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泰勒當然不會反對了,這是他和我一起做的決定。我對他已經下了命令,這個賽季必須衝上英甲,不然的話他就下課走人。實際上賣掉主力就是在刻意破壞球隊的穩定性,因為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穩定性。我們是什麽?一個乙級俱樂部。穩定的結果是什麽?我們還是一個乙級俱樂部。我們要大踏步地前進,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喘息的想法,我們的目標只能有一個,就是全力衝擊甲級,任何與俱樂部發展不在同一個速度上的人都會逐漸被淘汰,何況這幾個所謂的主力也沒有表現出多麽出色的能力,維奇奧已經找好了替代者,肯定比這些人更強。”
“那戈爾曼是怎麽回事?他算是球隊裡最有話語權的人,有球隊想要他,我也知道他惹怒了你,為什麽你還和他續約,留著他?”
“戈爾曼是個什麽貨色,你我都清楚,可以說渾身上下都是缺點,唯一值得一說的就是他還算是球隊裡目前長傳最準的家夥,雖然不是不可或缺,但是一旦維奇奧找來的中場不好用,可能還是需要戈爾曼頂上去。但是這個家夥的性格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如果我不把他的傲氣痞氣都打壓下去,那以後肯定還要禍害球隊。他在更衣室裡有很多小弟,最親近的就是我賣掉的那五個,現在好了,他孤身一人,被我罵的狗血淋頭也是眾人皆知,想要再在更衣室裡樹起威信已經沒可能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做一個普通的球員,好好訓練好好踢球。”
“你還真是有一套啊,怪不得中國人都那麽有錢,你們做事情都喜歡動腦子,”喬納斯給普源倒了一杯酒,“源,最近我又把自己的股份出了十幾個點,也都是可靠的朋友,你可以放心。”
普源喝了一口,看著喬納斯:“爵士,你現在還剩下多少?”
“二十吧,嗯……老實說,我覺得你的也可以出一些,畢竟你接手以後自己也沒拿到什麽收入。”
“爵士,我知道我手裡的股份其實都是你的錢,這都是你的投資,這個賽季我會把投入變成回報的,你放心。不過你該不會想把自己股份都賣掉吧?”
“源你別誤會,我不是想要撤股,我只是建議你考慮一下,只要拿最大的一部分就可以了,沒必要一定是很高的數額。”
普源點點頭,和喬納斯碰了一杯。
普源讓貝凱蒂聯系拉伊奧拉,詢問布依的情況,但是卻發現布依的現在負責人只是拉伊奧拉經紀公司旗下的其他經紀人,拉伊奧拉早已經放棄了失去價值的布依。普源本想著和這個在業界被俱樂部稱作吸血鬼的大牌經紀人好好聊一聊,沒想到還是距離太遠了。
貝凱蒂告訴普源,他了解到布依除了受過重傷之外,
還有酗酒的問題,而且已經到了比較嚴重的地步,每天都要喝,戒酒會去了幾次以後也不去了。也正是因為他的自暴自棄,拉伊奧拉和他的團隊才會放棄他,沒有人再去主動為這個客戶爭取新合同。 普源不想就這樣錯過一個天才,他讓約翰強聯系倫敦的醫生,希望可以幫到布依。約翰強速度也很快,找到一個華裔老中醫,說是神通廣大什麽都能治。普源覺得這人不過是一個騙子,但是在約翰強的強烈推薦下,也就死馬當活馬醫了,相約在辦公室見面。
“老實說,我這次出來並不是要挽救你們所說的什麽天才,世界上的天才是挽救不完的,真正能被毀滅的,只能說他不是天才。按照你剛才說的,那個年輕人的症狀是標準的特質性酒癮,對人體制上的傷害有限,但是非常難以戒除,那些所謂戒酒會中心的常規戒酒方法只能夠使這種酒癮的人越戒越深,到沒有任何的作用。”
這個老中醫的一番話讓普源刮目相看,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
“我看他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好像在體力和身體協調姓上沒有太大的影響,這該怎麽辦呢?”
“別的人怎麽辦我不知道,反正現在世界醫學界對這樣的特質性酒癮沒有什麽有效的辦法,犯有這樣酒癮的人只能慢慢的自甘墮落,最後成為社會需要清除掉的垃圾,”老中醫看到普源逐漸緊鎖的眉頭,接著說道,“但是遇到了我,卻又有所不同。穴位,中醫最神奇的所在,用電針刺激手上的穴位就可以克制並進而戒除掉我所說的那種特質性酒癮。”
“點穴,能戒酒嗎?怎麽沒有聽說過?”普源一頭霧水,心中的懷疑又浮了上來。
“呵呵,年紀大了,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說罷撇嘴一樂,捋了捋胡須。
普源讓貝凱蒂聯系布依經紀人,告訴他只要布依可以戒酒,萊頓東方就願意簽下他,而且萊頓東方可以幫助他戒酒,費用俱樂部來出。
這樣的好事,布依經紀人簡直求之不得,立刻找到布依,讓他去萊頓東方,先戒酒再簽約,如果這次都搞砸了,那就和布依解除合作關系,以後讓他自己去找工作機會。走投無路的布依別無選擇,隻好答應。
為了讓布依放松治療,普源特意定了酒店房間當作治療室,全程只有普源、老中醫、布依和他的哥們兒。
來到酒店的布依,看到電針穴位治療,第一反應非常排斥,不僅不接受治療還一直質疑老中醫的身份和專業性,弄得普源一直擔心老中醫會拂袖而去,但是可能對於外國人不接受中國針灸這件事已經見怪不怪,老中醫並沒有太多不滿。
聽完布依的抱怨,他慢慢地說道:“我對你的職業沒有興趣,我只是一個醫生,我願意救治所有病人,這是我的願望和責任。一個月,我保證你不再需要酒精,普老板可以作證。”
普源看著布依,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於已經沒有選擇的人來說,等他們吐槽痛快以後,還是要接受眼前的現實。
科琳最近一直幫貝凱蒂工作,忙得也是焦頭爛額,畢竟工作能力再強,涉及到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行業,她仍然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做起事來也就更吃力一點。貝凱蒂看到科琳很努力但總是事倍功半,於是借口說科琳太疲憊給她放假休息,其實就是想趁機換一個助理。科琳明白貝凱蒂的用意,知道自己最近工作效果不好拖了後腿,也就沒和普源說什麽,離開俱樂部開始了假期。
等普源知道科琳被放了長假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本來賽季結束後普源就沒有什麽時間和科琳見面,心裡有些空落落的,知道貝凱蒂想要更換助理之後,普源也沒法多說什麽,畢竟貝凱蒂也都是為了工作,他現在的助理確實更專業。
普源聯系不上手機關機的科琳,於是問她的爸爸史蒂夫,普源向他解釋了科琳的工作問題,表示不會讓她離開俱樂部,這才知道科琳去了鄉下的畫廊學習畫畫。
普源來到鄉下的這間畫廊,走了進去,顧客很少,一個年輕的店員正在向一對情侶推薦著一副海濱油畫。
“請問,科琳小姐在嗎?”
“是誰找她?”
從畫廊的裡間走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一看到普源,皺起了眉頭。
“她已經走了,你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可以離開了。”說完轉身走了回去。
普源不知道為什麽老人如此態度,再問老人什麽也沒回應,那個店員將情侶送走,看到普源狼狽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偷偷給使了個眼色,示意普源先出去,等了一會兒,她也走出畫廊。
“你是從倫敦來的吧?”
“是的……你認識科琳嗎?她去了哪裡?”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剛從倫敦回來的時候,一直不是很開心,薩瓦斯教授,對,就是裡面那個人,他是科琳的老師,有一次兩個人聊天的時候剛好我在庫房整理藏畫,聽到她說是工作上的問題,好像是在倫敦的一個球隊裡不太順心,那個球隊的老板是個中國人,更詳細的我就沒再聽了,薩瓦斯教授為了讓她能夠放松心情,就讓她去南邊的小鎮自己住一段時間,隨便畫些什麽。薩瓦斯教授也不認識什麽中國人,可能看到你的面孔覺得像,所以對你有些冷淡。對了,科琳有一件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普源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科琳給他的這份神秘禮物,那是一個普通的畫筒,打開後裡面是一張油畫,畫面的背景是歡呼喝彩的足球場上,隊衣上有萊頓東方標志的球員舉著獎杯在慶祝勝利,簇擁著一個老板模樣的人。
但是這個明顯很像普源的人,視線並沒有在獎杯上,而是深情地注視著右方,就在視線的終點,一個馬尾姑娘正和他對視著微笑。
普源一直很害怕愛情,覺得這個東西太過世俗。在國內時他沒正經工作,也不出去主動交際,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結婚成家,心裡也會羨慕,但是真正下定決心去談的時候,又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婚,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再單純,就連戀人之間也多了幾分世故,少了幾分浪漫,金錢和地位在婚姻中的位置越來越重要,每個人都在盡力追逐著社會的認可,感情的力量變得脆弱。
普源本來是不想再涉及於此了,和科琳初識的時候,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漂亮有趣的女孩,能和自己有共同語言,兩個人可以相互鼓勵,但是慢慢的接觸之後,普源越來越感受到科琳的純真可愛,直到看見這幅油畫,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此前一直在盡量避免的愛情之中。
現在怎麽辦呢?
普源看著油畫,開心地笑了。
回到倫敦,普源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布依在老中醫的治療下病情有了明顯改善, 雖然他還沒有完全康復,但是已經可以投入到訓練中了,而他也和自己的經紀人達成一致,決定加入萊頓東方。薪水自然比以前下降了不少,但是布依更珍惜的是自己的身體和心理狀態,見到他的救星普源,也比平時開朗多了。
布依正式成為萊頓東方俱樂部的球員,因為之前他和尤文圖斯的合同已經解除,他又具有荷蘭國籍,所以只需要在英足總辦理登記,就搞定了。
“這是荷蘭足協的傳真,他們希望能夠招布依進U23青年隊。”
貝凱蒂拿著一張傳真紙來到普源的辦公室。
“簡直不可理喻,布依面臨最大困難的時候他們在哪裡?根本沒有想過幫助這個孩子,現在看他又恢復了,馬上就來撿現成的了。要我說,不要理他們,現在新賽季馬上就要開始了,沒時間回去陪他們玩。”
泰勒跟著進來,表達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普源則比較冷靜:“不,這是布依的事情,把傳真給他,告訴他,俱樂部支持他的任何決定,去吧。”
“老板,我決定了,暫時不回去,我要真正恢復到最佳的水平以後,憑借自己的能力回去,而且我要直接進入國家隊。”
布依高昂著頭,現在他至少在信心上是完全恢復了。
“很高興聽到你的這個決定,但是我還是想說,國家隊的利益高於一切,不論我們是在哪個級別,只要你需要回去,我隨時都會支持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恢復,配合治療,明白了嗎?”
“明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