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是幾家蘇格蘭和愛爾蘭俱樂部的最終報價，比我們的底線要高出不少，你那一招挺管用的。”

　　貝凱蒂說著遞給普源一個文件夾。

　　“我按照你的吩咐，給一些隊員做了比賽集錦，這種方式的確打動了不少蘇甲球隊，這些球隊平時能吸引到的球員也非常有限，除了財力弱規模小沒前途以外，英國本地球員普遍都沒什麽興趣去那邊踢球，這次我們主動聯絡反而讓他們很驚訝，並且都很快做了報價，戈爾曼和阿拉比的最高出價都達到了四十萬鎊，布裡爾是二十萬，庫爾森十五萬，還有其他球員也有報價，基本上除了尤德和魯埃爾我們沒提到之外，這些俱樂部誰都想要。”

　　“雖然我心裡是真想一口氣全都賣掉，但是泰勒知道了肯定會殺了我……”

　　普源拿著文件仔細地看著，嘴角有了笑意。

　　“還是要結合著維奇奧的工作一起進行，主力位置必須有了替代者之後才能放人。我負責找這幾個人談話，你也要注意消息的隱蔽，不要讓這次轉會影響到隊伍的穩定，另外你還要繼續跟蹤有可能出現在租借市場上的非年輕球員，記住，尤其是盯住那些這個賽季在英冠或者英甲基本打不上比賽的常規替補球員。”

　　貝凱蒂離開辦公室之後，普源把已經休假回來的戈爾曼叫到辦公室。

　　“這是愛爾蘭超級聯賽的德利城隊對你的報價，工資比這裡還要高一些，我還向他們明確要求了你的首發位置，這一點他們是同意的。總體來說，這個機會很不錯，希望你能把握住。”

　　“什麽?讓我回愛爾蘭踢球?這他媽是誰出的餿主意！我不同意！”

　　“你先回去冷靜一下，扔掉情緒帶上腦子再來和我談。”

　　“談什麽談?我剛休假回來，你就告訴我以後去愛爾蘭踢球，換作誰也接受不了！”

　　“你不就是愛爾蘭人嗎?”

　　“什麽他媽狗屁邏輯?如果是哪裡人就要在哪裡踢球，那大家還出來混什麽?”

　　“我意思是，考慮到你的年紀和你的水平，已經可以回到故鄉，拿著比現在還要高的工資，快快樂樂地踢球了。”

　　“我的年紀……水平……你、你你別他媽的太過分！我上個賽季的表現有目共睹，我沒找你加薪就不錯了，你還想賣掉我?你是瞎了眼嗎?我要去找泰勒過來評評理！”

　　午後陽光曬得人後背發燙，普源站起身把身後的百葉窗合上，沒有開燈的屋子瞬間暗了下來。

　　“找他之前，我先跟你說幾句。”

　　普源接了一杯水坐回位置上，喝了一口，放下。

　　“你受過重傷，職業壽命比健康球員要短，現在對於你來說已經是在走下坡路了，這不是年齡告訴我的，而是你的體能數據。”

　　普源遞給戈爾曼一份報告，上面是關於戈爾曼的數據分析。

　　“泰勒的戰術對於中場要求很高，能上能下、覆蓋面積要大，你專注地投入比賽，七十分鍾就已經開始跑不動了，這個你比我們都清楚，你所謂的傳球能力不過比其他人稍微好一些，你真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很重要了是嗎?我之所以強調專注，是因為上個賽季只有在我接手以後，你才開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比賽上，換句話說，在之前的比賽中，我在錄像裡看到的你，就是一坨屎。”

　　正在看報告的戈爾曼驚訝地抬起頭，但是普源並沒有停下來。

　　“我不管你是什麽原因，更不想聽你對以前老板的抱怨，

我只看表現。如果一個賽季裡你只有四五場比賽是表現合格的，那麽你憑什麽站在我的辦公室裡跟我指手畫腳、大吵大鬧，甚至還揚言要加薪?我告訴你戈爾曼，我知道你為了續約合同開始好好踢球，而且心裡藏著我剛來時曾經讓你出醜的不滿，其實你他媽根本就沒有改過自新，你還是那個自以為是、混吃等死的王八蛋！只要我和你續約，你立刻就會轉過頭開始咬我，開始像以前一樣擾亂球隊、禍害俱樂部，你心裡一直記恨我，就等著找機會報復。”　　普源在辦公桌前正襟危坐，嗓門卻越來越大，語氣也變得嚴厲凶狠起來。

　　“去你媽的吧戈爾曼！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敢和俱樂部對抗?我發善心知會你一聲，你他媽不但不領情還反過來指責我、罵我?你給我看好了，我現在就要當著你的面把你賣到愛爾蘭，讓你滾回你的老家，你這個崽子！”

　　普源一通嘴炮，把戈爾曼轟的面紅耳赤目瞪口呆。

　　“你、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這是通知！懂嗎混蛋?”

　　“我可以走，但是我不會離開英格蘭，我要去維爾港隊踢球，我和他們談好了，你同意，我立刻走人。”

　　戈爾曼回過神來，仍然不甘示弱，終於亮出了底牌。

　　“維爾港?你談好了?哦對，是有這麽一回事，那邊老板親口答應你了踢主力。”

　　普源輕蔑地看著戈爾曼，身體放松下來，靠著椅背翹起了二郎腿。

　　“不過我前兩天去開會遇到他了，我跟他聊了聊，他說再也不會插手你的轉會，我覺得他的選擇很對，沒必要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去得罪同行。”

　　看著戈爾曼震驚的表情，普源嘴角歪了歪，輕哼了一聲。

　　“戈爾曼，你混了這麽久，怎麽把做球員的本分都給丟了?給你發工資的人永遠是你的老板，永遠是你的主人，這是永恆的秩序。想吃裡扒外可以，很多大牌球員都在背著老板和別人眉來眼去，有些球員值得去冒險，但是你不在其中。因為你就是個垃圾，不可回收的那種。”

　　戈爾曼的臉都漲紅了，青筋也暴了起來，他猛地站了起來，開始大聲叫嚷。

　　“你他媽真夠狠！行，我不去維爾港了，我還有一年合同，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你給我看好了，看我怎麽把這裡鬧個天翻地覆！誰也別想好過！”

　　普源料到了戈爾曼不會輕易服軟，看著眼前發瘋的男人，他依舊十分冷靜。

　　“好啊！沒問題！我不讓你去愛爾蘭，你就給我履行完這剩下的一年合同。我會每個月按時給你發工資，一分不少，而且我會告訴俱樂部上上下下所有人，戈爾曼以後不再參與俱樂部的所有訓練、比賽以及任何活動，我還會告訴保安，以後禁止你出入俱樂部辦公區和訓練區、球場。你什麽都不用做，你每天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只要離萊頓東方遠點兒，我可以白養你這一年。”

　　普源再次站起身，走到戈爾曼面前幫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大幅度動作而歪斜的衣領。

　　“如果你準備一年後退役，那我的建議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還打算一年後繼續踢球養家，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就算你到那個時候還能在場上跑個十五分鍾，你也不會在職業聯賽裡得到任何機會，我會用這一年讓你從綠茵場上完全消失。”

　　普源回到窗前，一下子又拉開了百葉窗，陽光迫不及待地衝進屋內，差點把戈爾曼閃暈過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普源還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文件，對面多了一個人，是主教練泰勒，正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維奇奧給的球探報告。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低垂著頭，雙手捂面一聲不吭。

　　和普源吵了幾個回合之後，戈爾曼又叫來了泰勒替自己說話，但是蘇格蘭大叔也一直對他沒什麽好感，而且對他的技術能力又是一通打擊，這時戈爾曼才終於發現自己的處境是多麽糟糕，不得已懇求普源不要立刻把他賣到愛爾蘭聯賽，給他幾天考慮一下，然而普源則是打定主意要在今天解決這個麻煩，於是就給了戈爾曼半個小時，現在已經到時間了。

　　“喂，半個小時到了，想好了嗎?我可要在合同上簽字了。”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老板，你不能把我賣到愛爾蘭，我不想離開倫敦，我的家庭都在這裡，他們也還要依靠我……”

　　“停停停！這些話你剛才已經說過了，說些有用的吧。”

　　“那……那我怎麽做你才能留下我?”

　　“我知道有些人在等你的消息，你要是鬧成功了，他們也就都跟著反了天了。既然你在更衣室這麽有話語權，那你要是想要留下來，就替我說服轉會名單上的其他人，讓他們安靜地離開，而不是都像你這樣來找我鬧。你把這件事給我辦成了，我就給你續簽一年。”

　　“這……這我怎麽說的出口……”

　　“去你媽的！你剛才罵我的時候是怎麽說出口的?別再和我磨磨唧唧的，我沒那麽多時間！你就跟我說行還是不行！”

　　戈爾曼掃了一眼泰勒，他還在看著報告，好像置身事外一般。戈爾曼歎了口氣，看著普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