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一栽歪撲嗵一下子坐到了地上,那個死孩也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
李小小看這死孩身上纏著的槐樹葉都掉了一大片,身上血肉模糊的,再加上眼裡流著的鮮血,看上去特別瘮人。
一人一鬼面對面坐著,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此時的尚博學著李小小的樣子,揀起了一個桃木枝,搖搖晃晃地奔著鬼祟走去,他比劃著桃木枝,道:“打你,打你。”
李小小一把把尚博拽了過來,他就勢一下子坐到了李小小的腿上,李小小把他摟在懷中,道:“別過去。”
奶奶曾跟李小小說過,人身上有三盞燈,分別在頭頂和兩個肩頭,如果這燈旺,就證明此人身體健壯,惡鬼都近不了身,如果此人燈弱,身體就虛弱,嚴重的,魂魄出竅,離死不遠了。
剛才這個鬼祟吹了一下尚博的肩頭,李小小還以為她把尚博肩頭的那盞燈吹滅了呢,但看到他現在這個狀態,不像吹滅了頂多就是把他肩上的燈吹得歪了一些,造成他短暫性的靈魂迷失,現在已經恢復如初了。
那個死孩子看到這個畫面,又把身體挺直了,似乎要站起來,李小小高度戒備,立時從尚博手中奪過了桃樹枝,擋到了尚博的前面,道:“你要做什麽?”
誰知這個鬼祟並沒有要再過來的意思,他她的眼裡流著血,頭髮已經燒焦了一大半似的,她的身上已經遍體鱗傷,剛一做直溜,就又堆坐了起來,這樣李小小稍微放下了心,就這樣一個快要魂飛煙滅的死孩子,料她也沒有多大殺傷力了,看來她的道行也不算大,他道:“你快走吧。”
其實李小小也已經是用盡全力了,要不是因為有個尚博,他就渾身全癱了。
那鬼祟喘了兩口粗氣,她看到李小小寵溺地摟著尚,不讓他受他一絲傷害,她更回來氣,他沒有跟李小小說話,她卻對著兩歲多的彭祥宇說道:“憑什麽你一生下來,就有好吃的好玩的,憑什麽我股胎就被打掉?這不公平,我要把我失去的得回來。”
這死孩子的眼睛裡面冒著血,她盤起腿,調整了一下呼吸,好像要續力一樣。
李小小完全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個鬼祟就應該是先前黃蕊嬸子打胎做掉的一個孩子。
李小小聽奶奶說過,所有的冤鬼當中,嬰靈是怨氣最重的,屢次投胎都被打掉的怨氣尤甚,隨著嬰靈的長大,會怨氣更重,不但禍害父母,甚至會禍害鄉裡。
不過李小小看到的這個死孩子,雖然怨氣大,不過本領好像沒有那麽高,區區個桃木枝,就把他打得頭破血流的,或是她往開一面,因為她對尚博並沒有下死手,如果她把尚博肩頭的那盞燈吹滅,他既使從李小小手中被救出來,也會最少大病一場。
想到這裡李小小道:“你想要害他我也攔不住,可是你為什麽把他帶走呢?”
鬼祟居然很神秘地笑了笑,她看了看尚博,然後對李小小說道:“我害他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只不過要把他帶到我們那個堂子,我們掌堂教主要煉製五鬼運財符,需要五個童子,我要把他帶走,獻給我們教主。”
“那可不行啊。”
李小小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的右手抓著那樹枝,左手把尚博摟在身邊。
雖然李小小聽不太明白什麽堂口啊,教主啊,是什麽意思,可是李小小聽得出來,她要把尚博帶走,就等於送命,這樣可不行,先不說自己是受了蕊兒嬸子的委托,就單單看著尚博這可愛樣,任何人都不忍心下手的。
李小小道:“如果你傷他,我會拚命去保護的。”
這鬼祟也突然站起,她的眼睛還在流血,不過看上去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精神比以前強得多,她道:“我看你跟我是同命相連,你別不知道好歹,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等晚上,黃蕊回來我就辦不成了。”
鬼祟說罷,如一陣風似的,一下子就飄到了彭祥宇的身邊,一把薅住尚博的手腕,這如果上一次她有些不忍,這一次卻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她的手力度加重了幾分,以致於李小小左臂根本護不住尚博,尚博輕飄飄的就被鬼祟抓走了。
李小小舉起桃樹枝就撇了過去,可是這回那死孩子學聰明了,她根本沒給李小小這個機會,她拽著尚博一下子飄了出去。
李小小情急之下向前一撲,雙手一下子攥住了這死孩子的右腳腳脖子,頓時感覺到雙手像攥住了一塊冰塊一樣。
那個死孩子甩了幾下,一看沒甩掉李小小,她道:“好吧,就讓你一起去見見我們掌堂教主去吧。”
李小小實在是凍得受不了,他耳邊呼呼地風聲,他凍得快要僵了,再抬眼一看,尚博被這死孩子抱在懷裡,閉著雙眼,好像是昏了過去。
這可怎麽是好, 李小小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辦法來製住這個死孩子,他現在一點也不知道害怕,他想的只是怎麽把尚博救下來。
李小小的手都快不聽使喚了,他馬上就要掉下去了,眼前已經被這死孩子帶著飛到一座山,這個土山山種滿了櫻桃樹,李小小大喊了幾聲:“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突然發現這個土山是蕊兒嬸子她家的,這是她的山,專門種櫻桃的,此時,蕊兒嬸子不在家,那這片山頭也不會有人的。
怎麽辦?怎麽辦?馬上要凍得沒有知覺了,就要脫手了。
也許是急中生智吧,李小小突然李小小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奶奶跟自己說的話,奶奶說:“小小啊,以後夢到髒東西,在夢裡醒不來,就衝著髒東兩口唾沫,最好是把舌頭尖咬破,摻著唾沫一起吐更管用。”
李小小想到這此處,一狠心,把舌尖咬破,真疼。
李小小皺了皺眉頭,盡量多裹出一些血,他的臉都快凍僵了,他使出全力,衝著這死孩子就吐了一口舌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