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鬼吧！”周巧然直指要害，說宣布之後就有人在議論了，被聘用的幾個人，不是家庭背景好的，就是有錢有勢的，就算他笨得像狗熊，傻得像阿鬥，都順順利利通過。

並且一再質問:“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孩子，只能望門興歎，你們這樣做公平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葉楓急得抓耳撓腮，這要是在平時，說不定早就扇幾個大耳刮子過去了。

可在場的人那麽多，還有人在用手機錄像，萬一把自己氣急敗壞的樣子發到網上去，那可就慘了。

一場繼續發泄著:“你們知道我們有多不容易嗎?就拿我來說，父母雙亡，家貧如洗，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連學費都是靠貸款，滿以為畢業後，能夠找一份好工作，也好告慰九泉之下的父母，可卻屢屢碰壁。”

……

葉秘書長聽得心裡酸溜溜的，可看一下手表，老總們的開會時間就要到了，說好十點半結束，他們要用會議室的，隻得硬著頭皮驅趕小姑娘。

可周巧然硬是擰上了，說啥都不走，不但不走，還越喊聲音越大，情緒越失控。

無奈之下，葉秘書拿出手機，打算讓安保科的人過來處理。

就在這時，公司副總蘇乾坤走了過來。

他朝著葉秘書長揮揮手，不讓他再打電話，直接走到了周巧然面前，對她說:“孩子，我姓龐，是這家公司的副總經理，你的事情我都聽明白了，對你表示同情。但你要冷靜，不要發脾氣使性子。這樣吧，你先回去，別耽誤了領導們開會，等會議結束後，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幫你想想辦法，你看怎麽樣?”

周巧然不再叫嚷，只是嚶嚶的哭。

“孩子，你聽我說，你這樣沒用，要是影響了了會議，那性質可就變了，就成犯罪行為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我只是反應現實，舉報招錄過程中的營私舞弊，有什麽過錯?犯的是哪一門子罪?”

龐總嚴肅地說:“我不是嚇唬你，那樣的話，你就是干擾我們的辦公秩序，不是犯罪是啥?真要是按照程序來，說不定真的就會抓你去蹲大牢，情況嚴重著呢，你知道不知道?”

周巧然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抹一把眼淚，眼巴巴望著蘇總，小聲哀求道:“龐總，我實在傷透了，你能幫幫我嗎?”

龐總掃了一眼周邊的人，說:“這樣吧，我們還有個緊急會議等著開，會議結束後，我們再聯系好不好?”

明知道他這是在敷衍自己，但周巧然還是選擇了離開，再鬧騰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沒有回自己所住的那家小賓館，整整一個下午，都在公司北面的馬路上徘徊著。

她心情很複雜，回頭想一想，自己的言行也許太魯莽、太過分了些，簡直就是一個不要臉的村婦在撒潑罵街。

可當時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好像有滿滿一肚子的苦水要倒出來，就跟決堤的大壩一樣，一瀉千裡，根本就不考慮後果了。

本來這一次招聘，想象中，她是有九成把握的，沒想到結果公布出來，她卻被擠到了最後邊。

這的確讓人難以接受，再想到之前那些招考、招聘中的種種不公和劣行，以及自己的家境，頭腦一熱，就失控發飆了。

這時候她的確有些後悔，那樣做，除了丟醜，有一毛錢的用嗎?

人家後門該開照開，規則該潛還潛，你丫挺的一個黃毛丫頭算個啥?

只能認命，只能乖乖地回家，找一家小企業打工就成了。

就連那個龐總，看上去也是現場作作秀，

讓自己快些離開，別影響了他們開會罷了唉，人呢，只能認命，該慫就得慫！

正當她打算回小賓館退房，去車站坐上那輛灰塌塌的破客車，回三十裡外的老家時，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周巧然遲疑了一下，才按下了接聽鍵，小心翼翼地喂了一聲。

“你是周巧然吧?”話筒裡傳出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周巧然心裡一震，明明知道對方是誰，卻還是故意問了一聲:“請問您是哪位?”

“是我，我姓龐，叫龐耀宗。”

“是您啊，龐總。”周巧然並沒有過度的熱情，只是訥訥地說:“龐總，實在對不起，那會兒我的言行過激了，求您諒解！”

龐耀宗說:“你還是個孩子嘛，沒人怪你，再說了，像你這種情況也確實令人痛心，平日裡成績一直很好，可到了臨場發揮的時候就失利，這好像叫做考場恐懼症吧?”

周巧然心頭一堵， 明明一切都發揮正常，頭腦也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怎麽到了你這兒就成考場恐懼症了?

可她不敢直言反駁，畢竟人家是堂堂副總，能夠親自安撫一下，就已經難能可貴了，怎麽好跟人家較真呢?

“孩子，不管怎麽樣，都要直面現實，都要正確對待，既然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幫你了，那就該履行諾言，再說了，你的家庭背景也的確可憐，我不管誰管?”

周巧然鼻腔一酸，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說了一聲謝謝。

“我手頭還有點要緊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這樣吧，你先去龍山市賓館等我。”

“不……不……我還是在這裡等你吧。”

“你在哪兒等我?”

“在後面的馬路上，一棵大楊樹下面。”

“你這孩子，我能跟你在大馬路上見面嗎?”

周巧然這才想到，人家畢竟位高權重，怎麽好跟一個女孩子在人來人往的路上說事呢?

於是就說:“龐總，我已經住到城西的一家小賓館了，您看去哪兒合適不合適呢?”

“你就別跟我擰了！”龐耀宗命令道，“你這就去把小賓館給我退了，直接住進招待所去，房間我都給你定好了。”

“可……可……”

“可什麽可?用不著你花一分錢，放心好了，趕緊去等著我，一個女孩子家住那種地方，多不安全呀！”

周巧然心頭一暖，說:“那好把，等我到了招待所，住進房間後，再給你打電話。”

“電話就不用打了，房間已經給你安排好了，直接去六號樓，跟服務員說一下名字就行了，先去洗一洗，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