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就不是人了?”高志遠抬起頭，一臉無辜。
　劉玉峰指了指那些照片，氣憤地叫嚷道:“是人能乾那種事嗎?你個不要臉的，她是咱家嫂子，老嫂比母，你竟然……竟然能做出這種髒事來，你這樣做，簡直……簡直禽獸不如！”
　“誰……誰做了?你不要血口噴人好不好?”
　“這都被抓現行了，你丫挺的還嘴硬?”
　“那算得上是現行嗎?”
　“還要怎麽樣?高志遠呀高志遠，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平日裡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看起來都是裝的，就他媽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好了……好了，劉主任你別罵了，事實還沒搞清楚呢，你就沒頭沒臉的罵上了。”孫超聖製止了他。
　“那些照片不就是事實嗎?還要什麽事實?那不是擺在那兒嘛，你就心甘情願讓這老小子往你頭上扣綠帽子?”劉玉峰看了一眼照片，似乎對孫超聖的平靜有些不理解。
　孫超聖反問他:“你跟老高一起的時間最長，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
　劉玉峰輕蔑地白了高志遠一眼，說:“這要是放在以前，我還真是不相信，可事實面前，又不得不相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孫超聖拿起了夜色裡抓拍的那張照片，看了看，說:“這張照片，你應該能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劉玉峰一臉茫然，問:“怎麽回事?”
　孫超聖說:“劉主任，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不是你讓老高去我家的嗎?”
　劉玉峰掃一眼高志遠，見他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知道他是害怕了，就傻乎乎地回了孫總一句:“我讓他去跟嫂子約會了?”
　“是你讓他去我家修電腦了，你竟然忘記了?”
　“哦。”劉玉峰一拍腦袋，說，“是有這回事兒，不過那時候已經喝高了，早就忘了個一乾二淨。”
　孫超聖指了指照片上高志遠模模糊糊的影子，說:“你看到了吧，他手上還拎著工具包呢。”
　“那後面的幾張呢?都……都那樣了，簡直不堪入目！”劉玉峰仍然不依不饒。
　孫超聖說:“那些都是處理過的。”
　“處理過的?”
　“是啊，是P出來的，簡單說，就是把一個人的頭部，嫁接到另一個人的身子上。”
　“真神了，這個也做得出來?”
　“對於專業人士來說，那是雕蟲小技。你仔細看一下，照片上的人臉，跟身體是兩部分，接茬很明顯，就在脖子上。”
　劉玉峰拿到手裡，反覆看著，說:“還真是有點兒，可這事兒是誰乾的呢?他想幹嘛?”
　孫超聖搖了搖頭，說:“我叫你過來，就是想探討一下這件事情。”
　“這麽說，確實是錯怪老高了?”
　“是啊，的確是冤枉他了，我已經找專家人士看過了，這些照片就是拚接出來的。”
　劉玉峰這才轉向高志遠，說:“對不起了老高，我被氣昏頭了，還以為你真的做了遭雷劈的事呢！”
　高志遠抬起頭，陰沉著臉說:“沒事的，又不是被你無緣無故罵過一回兩回了，都已經習慣了。”
　劉玉峰咧嘴一笑，說:“孫總，你瞧瞧，老高還記仇呢。”
　孫超聖說:“你罵人本來就不對嘛。”
　劉玉峰說:“都是為了工作上的事兒，一急躁，嘴上就沒了把門的。”
　“得了……得了……別說沒用的了，你先談談自己的看法吧。”孫超聖打斷了他。
　劉玉峰說:“這事啊，十有八九是老高得罪人了。”
　“得罪人就搞這種卑鄙的小動作了?還有嫂子呢，讓她的臉往哪兒擱?”高志遠嘟囔道。
　“可不是嘛，老高你這回可把嫂子給害苦了。”
　“那倒無所謂，這事肯定是有別有用心，故意挑撥關系，往老高身上潑髒水的。”孫超聖說到這兒，直視著劉玉峰，問他，“劉主任，你覺得會不會與班子調整有關系?”
　劉玉峰一聽，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說:“孫總，這是您的推測?還是外面的風言風語?”
　孫超聖說:“你先別管那麽多，盡管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劉玉峰苦著臉說:“這不是明擺給我施加壓力嗎?孫總，您想想看，四個候選人中，老李明顯是個配角，再說了，他是個電腦盲，不可能求人去幹這種事吧?馮大志又躺在醫院裡的病床上，還有心思乾那事兒?老高又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數到最後，那不明顯就是我了嗎?”
　孫超聖冷笑一聲，說:“劉主任，就事論事，你可不要帶情緒。”
　“孫總，我能不帶情緒嗎?您這樣一說，我突然明白了，原來是懷疑到我頭上來了。”劉玉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惱不已。
　孫超聖卻不慍不火，說:“劉主任，我可沒這麽說。”
　“那就是老高說的了?”
　不等高志遠張口，孫超聖搶著說:“老高隻字未提。”
　“那……那是誰說的?”
　“是你自己說的！”
　見孫超聖臉色陡變，劉玉峰心頭一緊，說:“我這不是一聽就急眼了嘛，唯恐說不清楚。”
　孫超聖說:“只要不是你乾的，那就用不著心虛。”
　“對啊，我有什麽好心虛的?只是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不但牽扯到老高的仕途，還關系到嫂子的聲譽，不能就這麽猜來猜去，要一查到底！”
　“那你說， 該怎麽個查法?”孫超聖問。
　“報案，必須要報案！”劉玉峰拿起照片，裝進了信封裡，說，“我這就去相關單位，讓他們幫助協查，我就不信找不出那個鬼來！”
　孫超聖問他:“你要去哪些相關單位?”
　劉玉峰說:“省公司，以及市裡的公、檢、法，全部都走一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關系，就算躲在耗子窩裡，也要把他揪出來！”
　“劉玉峰！”孫超聖正顏厲色，大聲指責道，“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覺得我還不夠狼狽?還想利用這子虛烏有的餿事來搞臭我，讓我顏面盡失，乖乖滾出濟塬市?”
　“孫總……”劉玉峰就像被當頭悶了一棍，傻在了那兒，半天才囁嚅道，“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著早些抓到壞人，為您，不……不……為嫂子出口惡氣。”
　“得了，你把照片放下，該幹啥幹啥去！”孫超聖一臉怒氣，話說的相當不客氣。
　劉玉峰蔫了，臉都扭曲了，看上去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