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以為他還會回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傻傻了等了半宿,也沒見著個人影。
第二天,李玉明把高志遠叫到了辦公室。
高志遠心知肚明,進屋後一句話都沒說,低眉垂眼等著挨罵。
李玉明沒有罵他,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瓶藥,啪一下拍在了高志遠的面前,說:“這是特效藥,專治拉稀,拿去吃了!”
高志遠沒接藥,呆著臉,像個二傻子。
李玉明沒了耐心,一拍桌子,大聲喝問:“你這個白眼狼!是不是腦袋瓜子真的被驢給踢了?”
高志遠竟說:“主任,我真的是鬧肚子了。”
“狗我沒說是假的,可你拉完稀幹嘛去了?為什麽把人家姑娘扔在那兒就不管了?”
“可是……可是我實在沒法回去了。”
“怎麽就沒法回去了?”
“公園裡沒有廁所,我沿路找了很長時間也沒找到,實在憋不住了,就噗嗤一下拉褲子裡了,那個狼狽相就甭提了。對了,還有那個臭味,簡直能把人熏死,主任,要是你遇到這種情況,能怎麽辦?”
李主任實在忍俊不住,笑著說:“高志遠,你可真是有才啊,不寫小說都可惜了。”
“主任,我說的是實話。”
“得了……得了,你就別再耍么蛾子了,就你那兩下子,能騙得了我嗎?我是過來人,別想拿這些小伎倆糊弄我,你要是再耍小聰明,我讓你天天害肚子,你信不信?”
“主任,我怎麽說你才能相信我呢?”
“你說破天我也不相信你,小屁孩!你怎就不知好歹呢?我李某人甘願做這個紅娘,完全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痛痛快快答應下來,我保你仕途暢通,出人頭地!”
高志遠垂下頭,不再說話。
“好了,就這樣吧,準你一天假,回去好好想想,什麽時候想通了,即可向我匯報。”
這哪兒是準假,明明就是停工。
高志遠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躺在床上憋了大半天,終於理出了頭緒,辨明了是非。
他走出宿舍,一路狂奔去了李玉明的辦公室,先檢討,後保證,字字句句都是真誠。
李玉明點點頭,讚許了他一番,隨即安排了他與逄紅玉的第二次約會。
交代完畢,還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包高檔碧螺春茶,遞給了高志遠,說:“今天的班就別去上了,回宿舍泡一杯濃茶,好好打起精神來,生龍活虎的去跟美人約會。”
高志遠果真開悟了,回到住處喝了一下午的茶,把腸胃裡面的裡的殘渣余孽清理得一乾二淨。
晚飯的時候,他一鼓作氣吃下了一斤包子、兩碗稀粥,然後昂首挺胸去了中心公園。
一進門,就看到了逄紅玉,她正站在一棵歪脖樹下,翹首朝門口的方向張望著。
見高志遠走過來,笑吟吟迎上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高志遠心頭凜然一動,禁不住自問:她怎麽會如此主動呢?
一個家庭條件優越,姿色出眾,各方面條件無可挑剔的女孩子為什麽會顯得如此輕率?
莫非她是個花癡?
對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對自己傾慕已久,到了情不自禁的地步,所以才不顧一切撲上自己。
這樣想來,倒是合乎情理。
高志遠平靜下來,擁著女孩嬌柔的腰肢,沐浴著皎潔的月光,朝著公園深處走去。
走到了一團花簇前,
他展開了雙臂,摟住了逄紅玉。 正當逄紅玉雙眼微眯,挑起腳尖,打算送上初戀之吻時,一對男女走了過來來。
她隻得收斂回去,悄聲說:“咱到那邊的草地上坐一會兒吧。”
高志遠答應下來,牽著女孩的手,快步朝前走去。
他們再次來到了那塊草坪上,席地而坐,相依相偎,儼然進入了熱戀之中。
一陣狂燃的親吻之後,逄紅玉牽住了高志遠的手,緩緩引上了自己。
高志遠心旌搖曳,熱血噴湧,心際間恍若有一頭瘋狂的小獸在橫衝直撞,在引吭嘶鳴。
突然,那隻貪婪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這是怎麽了?
她柔順的腹部怎麽會如此的凸起呢?就跟懷抱著一個半熟的葫蘆差不多。
高志遠有所警覺,月光下偷偷打量著。
逄紅玉意識到了什麽,卻並不慌亂,悄聲問道:“我是不是太胖了點?你要是嫌棄,我向你保證。”
“你想保證什麽?”
“從現在起,我開始減肥,少吃飯,多運動,保證減到你喜歡的水平,好不好?”
很明顯,她這是心虛了。
高志遠把手抽開,說:“對不起,我還是喜歡瘦一點的。”
“其實,我就是腹部的贅肉多了點,其他地方並不胖,兩條腿就很少,不信你試試。”逄紅玉說著, 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別……別,這樣不合適。”高志遠掙脫她的雙臂,說,“沒必要再試了,我也知道,腹部的那些肉遲早會滑下去的,可我還是接受不了。”
逄紅玉急了,信誓旦旦地說:“從今往後,我一定堅持跑步,加強鍛煉,用不了多久就會瘦下來的,給我半年時間,我給你一個滿意的身材。”
高志遠說:“時間不是問題,關鍵是我在乎自然狀態下的美麗。那就這樣吧,一定會有喜歡豐滿異性的男人找你的。”
逄紅玉哀求道:“志遠哥,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早就暗戀你很久了,所以才厚著臉皮求李主任,好不容易盼到你,怎麽好剛剛開始就結束了呢?這樣吧,哪怕擁有一次,我也就心滿意足了,來吧,趁著這美好的夜晚,你想幹啥就幹啥吧。”
逄紅玉說著,緩緩躺了下來……
高志遠毫不顧忌地方的感受,呼一下站了起來,說:“實在對不起,我又鬧肚子了,要拉……要拉稀了。”
說完,撒腿就跑。
……
至此,那段在李玉明看來是天作之合的美好愛情就這麽草草了之了。
似乎李玉明對於高志遠的那份決絕並不理解,他再次把高志遠叫到了辦公室,二話不說,破口大罵。
這一次,高志遠面無表情,不溫不火,不嗔不怒,一聲不吭,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李玉明氣不可遏,掄起拳頭砸在了辦公桌上,隨著哢嚓一聲爆響,他咬牙切齒地怒吼道:“你說,到底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