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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紅說:“用不著擔心,現在很少有人再進這種公園了,年老一點的,都去跳舞了,年輕人就更不願意進來了,現在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誰還屑意來這兒。”
高志遠說:“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可我就搞不懂了,那些談戀愛的都去哪兒了?”
蘇梅紅說:“還能去哪兒,吃吃飯,看看電影,然後就直接上床了。”
“你呀,人老心不老!”
“我老嗎?”
高志遠知道自己失言了,女人最反感別人說自己老了,哪怕對方是自己最最喜歡的人,“只是說相比而言。”
“用不著虛偽,我也不需要你的安慰。”
“我不是安慰你,只是……”
“只是怕傷害我對不對?我才不怕呢,你看你,無形中早就傷害到我了,用得著離得那麽遠了?我又不會吃了你。”
高志遠這才看到無形中,自己跟她保持了二十多公分的距離,便僵硬地往裡靠了靠,說:“不是,這不是怕有人看見嘛。”
蘇梅紅說:“有什麽好怕的?都啥年代了,約個會,偷個情啥的,都不是新鮮事了。”
這怎麽突然間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呢?
高志遠轉過頭,瞥了她一眼,眼前一陣恍惚,儼然看見了是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看見了美麗可愛的老總家的千金逄紅玉,她正仰起嬌嫩的臉龐,等著自己……
“高志遠,你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蘇梅紅問道。
高志遠清醒過來,說:“怎麽會呢。”
“那為什麽那麽不主動呢?是嫌我老了吧?”
“不是嫌你老。”高志遠尷尬一笑,說:“你不要胡亂猜疑,還不是為了他嘛,他是我的上司,我的哥們兒,所以我必須得克制自己,要不然遲早會出事的。”
蘇梅紅說:“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嘛,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們的婚姻僅僅是一種形式了,要是有一個正常的家庭,我也不會在網上找到你,就不會跟你玩視頻,更不會一次次把你騙到家裡,甚至還讓你……”
“別……別,不要說得那麽直露,做了就做了,記在心裡面就成了,好不好?”高志遠確實有點怕了,他伸長了脖子,360度轉動著。
蘇梅紅倒也不惱,說:“我這不就是在沒人的地方說說嘛,算是過一回心癮,找一找初戀的感覺,你倒是不怎麽配合了。”
高志遠說:“我要是不配合,還能來嗎?”
“嗯,那好,既然來了,咱也別傻坐著了,來……來……”蘇梅紅說著,示意高志遠躺下來。
“幹嘛呀?”高志遠明知故問道。
蘇梅紅說:“你躺下,咱們再體驗一回。”
“體驗什麽?”
“初戀的感覺呀。”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去哪兒找初戀的感覺呀?”
“是啊……是啊,歲月不饒人啊,轉眼就十幾年了。”
聽上去,蘇梅紅的話很空靈,就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似的,可的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是如此的溫潤柔和。
她在往下按自己,感覺著像是很迫切……
大概是沒有準備好的緣故,高志遠竟然有點兒心慌意亂,甚至很緊張,但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靜靜地躺了下來,一動不動,後面的一切全都交給她了。
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但蘇梅紅一點兒虎勁都沒有,她溫柔得就像一縷風,一縷足夠吹酥人的春風。
“沒事,你盡管躺著,盡管做自己的夢。”蘇梅紅這樣說著,自己卻已經有所行動。
高志遠乖巧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真的飛了起來。
飄啊飄啊,一直飄回了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懷抱著如花似玉的逄紅玉……
多虧了公園裡沒有人,四下裡靜悄悄。
高志遠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好,一直默默配合著,心裡面卻開出了美麗芬芳的珠珠草草。
……
蘇梅紅是一個好女人,一個善解人意、體貼男人的好女人。
她知道男人被花香迷醉之後,是要隔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清醒過來的,便主動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抬起頭,靜靜看著天上的星星。
朦朧的夜色下,她竟然出奇地坦然,臉上溢滿了恬靜的笑容,雙眼明澈,儼然是一眨一眨的星星。
她安靜地坐著,幾乎一動不動,直到高志遠醒了過來,說了聲:“對不起,我睡著了,啥都不知道了。”
蘇梅紅這才低下頭,小聲說:“又在玩虛的,一輩子了,就是改不了酸秀才的虛偽勁兒。”
高志遠慢悠悠坐了起來,苦笑著說:“那還叫虛偽啊?我都連虛偽的力氣都沒有了,徹底被你征服了。”
蘇梅紅咯咯一笑,說:“對了,這就對了,我就是想利用你征服自己,征服這個世界!”
高志遠說:“想不到,你還真是保持著一顆童心。”
蘇梅紅點了點頭,喃喃地說:“是啊,我的少女之魂,純情之下,在多年之前就被保鮮封存了,當手持鑰匙的人姍姍來遲,就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高志遠回過神來,瞪大眼睛,癡癡盯著蘇梅紅,說:“你不該做個家庭主婦呀。”
蘇梅紅問:“那我應該做啥?”
高志遠說:“你應該做個浪漫詩人。”
蘇梅紅說:“是啊,我就是個浪漫詩人呀,不過……不過……讀者只有你一個。”
“你可真讓我感動,感動得都想哭了。”
“得了,你就別酸了,我自己酸就夠了,你也跟著酸,那就酸過頭了,酸死了。”蘇梅紅說著,端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說,“玩也玩了,鬧也鬧了,該說點正經事了。”
“你還要說正經事兒?”高志遠有點兒驚訝。
蘇梅紅說:“是啊,別看我不出門,可我躲在暗處,很多事情照樣看得清清楚楚。”
“是嗎?那你說吧,你都看到了些什麽?”
蘇梅紅朝著四下裡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後,才說:“劉玉峰跳樓那事兒,你千萬不要逼得太緊了,最好不要攪合得太深。”
高志遠一怔,想不到她說這事兒,問她為什麽。
蘇梅紅說:“說起來,劉玉峰就是個替死鬼,可也怪他自己,交友不慎,認賊作父,栽跟頭還不是遲早的事嗎?”
“你是說施……”
“說白了,他才是幕後黑手。”
“你的意思是劉玉峰被他利用了?”
“是啊,那個傻瓜,以為替人斂取了不義之財,就能得到提攜,他哪兒知道,那是個無底洞。”
“你怎麽知道那麽多?”
“我還知道陵坊農場那個姓李的,他也是姓龐的同黨,他們沆瀣一氣,為非作歹,利用各種方式,非法侵吞公有資產,多得不計其數。”
高志遠吸一口氣,說:“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呢?”
蘇梅紅說:“不要管了,更不要刨根問底,也不要過多攪合此事,因為這事兒本身就不會影響到你,況且你救過姓龐的一命,他感恩戴德,不但不會對你怎麽樣,反而會給你一星半點兒甜頭的。”
“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高志遠下巴都快驚掉了。
蘇梅紅說:“保密,讓你不要刨根問底嘛。”
高志遠說:“那你為什麽不舉報?”
蘇梅紅說:“我手上沒有證據,只是道聽途說,不過,那是遲早的事情,已經有人在搜集他的罪行了。”
“誰?”
“別管那麽多!”
“可是……”
“眼下是特殊時期,只要你能把握住,用不著多久,你就有出頭之日了,也算是了卻了一份心願。”
“誰的心願?”
“你的、我的、你家裡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也……”
蘇梅紅抬起頭,望著天幕上那顆最亮的星星,夢話一般說著:“那不僅僅是一個願望,也是一份祝福,一種救贖……”
高志遠徹底糊塗了,這個女人,這個最自己來說,並不神秘的女人,她今天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表現得如此異常呢?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變得這麽奇怪呢?”高志遠還是問了出來。
蘇梅紅微微一笑,說:“不是跟你說過嘛,我是你的詩人,浪漫的詩人,在你面前,我浪漫得只剩了奇跡。”
“不對,這哪兒還是你呀?”
“我還是我,不同的只是外在。”
高志遠凝視著蘇梅紅,說:“也許問題出在我這兒,這一陣子,我們確實是暈頭轉向了,噩夢一個接著一個,小心臟天天被揪得很緊,紛亂無常,所以感覺上就出問題。”
蘇梅紅說:“我不是跟你說了嘛,該來的遲早會來的,不要慌張,懂了嗎?”
高志遠歎一口氣,說:“話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難,那都是實實在在的痛啊!短短數日,死的死,丟的丟,他們都是朝夕相處的哥們呀,說沒就沒了。”
“那是天意,不是你我所能改變的,一切只能順其自然。”蘇梅紅說到這兒,深歎一口氣,說,“還是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能聽之任之,順其自然了。”
沉默了一會兒,高志遠突然想起了馮大志,既然聽上去蘇梅紅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會不會也能知道些啥呢?
就問她:“那你知道馮大志的事嗎?”
蘇梅紅說:“有關他的消息,網上傳得並不多,真的不知道。”
“你是從網上知道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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