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了一支煙，孫超聖突然說:“高志遠，這一次，我真該好好謝謝你。”

“謝我?”高志遠一頭霧水。

“是啊，是該好好謝謝你。”

“我……我有什麽好謝的?”

“這一回，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啥忙?”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假如這一次被傳到網上的不是他姓逄的，而是我孫超聖，咱們還能這樣悠閑的出行嗎?”

高志遠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把自己當成那個躲在幕後的發帖人了，忙解釋道:“孫總，那帖子真的不是我發的。”

孫超聖哼哼一笑，說:“不是你還能是誰?”

“真的不是我！”

“老高，你就別不認帳了，我孫某人心中有數。”

“不……不……”高志遠頭大幅度搖著頭，說:“孫總，那事兒真的不是我乾的，我哪有那種能耐呀！”

“你有！不但有心計，還特別會偽裝，不過現在都是自己人，你就沒必要裝了。”

“孫總，我……”

“你的確聰明，但我也不傻，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孫總，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才怪呢，可惜你P照片的本事還沒有練到家，仔細一瞅就能瞅出破綻，龐耀宗的照片是從檔案資料上複製的，只是稍微淡化了一下色彩，我說得沒錯吧?”

“孫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帖子我也看過了，的確像你說的那樣。”

“不是你，會有誰?”

高志遠說:“是個高人！”

“你就別裝了，好不好呀?今天早上一上班，我就特地觀察到你了，但掛著兩個黑眼圈，連下巴上的胡子都長了好幾公分，一看就知道是加夜班了，所以就徹底斷定是你乾的了。”

高志遠突然想到了昨天夜裡跟他老婆蘇梅紅在一起的景況，不由得緊張起來。

好在孫超聖沒有步步緊逼，而是轉移了話題，問高志遠:“劉玉峰對網上那帖子有啥看法?”

高志遠就毫無保留地把劉玉峰打電話要自己幫忙搞定帖子的事情合盤端了出來。

末了，還把自己誘導劉玉峰上言龐耀宗，脅迫李大康查繳照片原版的事告訴了孫超聖。

孫超聖聽後，大加讚賞，說:“高志遠，你可真成我肚子裡面的蟲子了，這幾天我正為那個髒事兒犯愁呢，這下好了，只要有了龐耀宗的指示，李大康肯定會照做的，哦，對了，還有一個事……”

“啥事?”

“記得相機好像是被那個馮所拿走的。”

“你沒記錯?”

孫超聖點了點頭，說:“我雖然醉得暈頭轉向，但被他們那麽一折騰，早就清醒了，之後的發生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

“也許照片早就被處理掉了。”

“不見得。”

“怎麽就不見得了?”

“你想，那裡面有我的罪證，他們能輕易處理掉嗎?”

“這倒也是。”

“老高，那可是致命武器啊！”

高志遠埋頭想了一會兒，說:“要是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那事情可就更加蹊蹺了。”

“怎麽個蹊蹺法?”

“孫總，你現在確定發在網上的那些照片就是事發現場嗎?”

“嗯，確定！”

“他們拍照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不外乎兩個，第一個是山莊老板想以此敲詐勒索，訛點錢;第二個就是那個山寨王了。”

“你說李大康?”

“是啊，他的目的倒是簡單，無非是想抓住我的把柄，脅迫我把今年的項目款批給他們。”

“孫總，按照正常規律推理，

發帖人應該就是持有照片的人，所以說，你根本用不著往我這兒扯。”“看看……看看，你還在避諱我，我知道你能耐有多大，搞幾張照片來，對你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靠！

這怎麽還被賴上了呢?

高志遠哭笑不得，說:“孫總，你高估我了，如果我能搞到那些照片的話，能不向你報告嗎?”

“這倒也是。”

高志遠緊蹙眉心，轉臉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就奇怪了，他們為什麽不直接對你開火，而是反過頭來黑龐耀宗呢?”

“你的意思是他們一夥中有內鬼?”

“是，極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捅那個老東西刀子了。”

“難道是李大康?”

“現在不好說，也許是其他什麽人。”

“可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動機何在?”

“當然是為了利益，譬如錢財，譬如權利。”高志遠如此這般地推理著，心思卻早已跑到蘇梅紅那兒去了。

其實，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

她把那些照片改頭換面後傳到了網上，至於說那些天南海北的IP，一定是有人在幫她操作。

“老高，那你說說看，會有誰肯冒那個風險呢?”

高志遠呆著臉搖了搖頭，說:“這個我真的猜不出來。”

“會不會是那個馮所?”

“以他的身份，應該不是那麽做。”

孫超聖籲一口氣，再次點燃一支煙， 慢悠悠吸了起來。

高志遠雙眼盯著車窗外面，卻無心看風景。

小車經過一段土路後，到了去陵坊農場的岔路口，老丁卻沒有轉向，而是徑直朝前開去。

高志遠禁不住問一聲:“咱們不是去陵坊農場吧?”

孫超聖說:“不是。”

“那這是去哪兒呢?”

“野風山莊。”

高志遠不便再刨根問底，心裡卻犯起了琢磨——

這時候去野風山莊幹嘛?

尋野味?

飽口福?

還是獵奇尋刺激?

……

繼續往前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鍾的樣子，遠遠就看見野風山莊那個花花綠綠的門樓子。

孫超聖從旁邊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公文包，遞給了高志遠，問他:“你知道這是啥東西嗎?”

高志遠拿到眼前看了看，在手提帶的下端有一個比豆粒大點的洞口，心裡就有底了。

孫超聖說:“咱們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吃喝玩樂，而是為了取證。”

“取證?”

“是啊，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咱們不義了，把這個山莊違法經營的劣跡全部錄下來。”

高志遠說:“您的意思是以牙還牙，也發到網上去?”

孫超聖奸詐一笑，說:“發到網上去有個屁用?不但傷不到他們的筋骨，反而會無形中提高了他們的知名度，等於幫他們招攬了生意。”

“那怎麽著?”

“直接把資料提供給有關部門，像消協了、治安了，或者是新聞媒體，有必要的話直接發到電視台去！”

高志遠心頭一顫，暗罵道:孫超聖，孫大經理，你可真是夠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