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遠聽得一頭霧水,問鄭志剛:“那個光頭是什麽人?”
“一條狗!”
“說句人話好不好?”
“老子說的就是人話!”
“你小子脫胎換骨了。”
“是吧,有成精的跡象嗎?”
“我看不是成精,是成魔!”
……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到了高志遠的家門口。
鄭志剛停下車,說:“就這樣吧,改日再請你。”
高志遠道了聲謝,擦身下了車,一路搖搖晃晃往前走。
進了家門,唯恐惹得俞美娟出來罵自己,躡手躡腳鑽進了書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天亮醒來,先把裡裡外外的衣服全部換掉,然後扔在洗衣機裡,按下了啟動開關。
這時候感覺口乾舌燥,渾身疼痛,半躺在沙發上,一連喝下了足足兩大杯涼白開。
稍微舒服點了,心思又回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可想來想去,也沒個具體的印記。
忘了,全忘了!
俞美娟起床後,看都沒看他一眼,洗漱一番,直接進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她問高志遠:“最近是不是腎虛?”
“怎了?”高志遠心想我不是腎虛,是心虛。
“看你眼皮有點兒腫。”
“哦,想稿子的事了,沒睡好。”
俞美娟拿起一個熟雞蛋,邊剝邊說:“過幾天你請個假吧,三天就差不多夠了。”
高志遠一愣,問她:“請假幹嘛?”
俞美娟說:“任總去京城選辦事處的地址,要你跟他一起去。”
高志遠皺起眉頭,問俞美娟:“他選址與我有毛關系?”
俞美娟白他一眼,說:“不是跟你談過了嘛,他想讓你去京城,管理那個辦事處。”
“可沒答應他呀。”高志遠急了。
“你是沒答應,可也沒拒絕呀,任總回去後就開始著手安排了,到了這般田地,你還想打退堂鼓?”
“我說過,我不適合那種工作,還是讓他另請高明吧!”
“你敢!”俞美娟吼了一聲,罵道,“高志遠,我看你是離不開那個破爛單位了!”
高志遠故意把一碗玉米糊糊喝得呼啦啦響,看都不看老婆一眼。
“說,去還是不去?”
“不去!”
“你……你這個孬種,我俞美娟這輩子算是瞎眼了!”俞美娟站起來,換了鞋,拿起手包走了。
高志遠不以為然,老子現在連打架都不怕了,還怕你罵?
靠!
本以為只是在酒桌上閑侃,沒想到任大強竟然當真了,自己也不是沒想過,可是總覺那差事不適合自己,便放下了。
高志遠到了單位,臉面上多多少少有點兒掛不住。
不管怎麽說,自己昨天的確是衝動了些,畢竟劉玉峰是領導,怎麽好破口大罵、大打出手呢?
顯得自己也太沒素質了!
想到這一層,高志遠走進了劉玉峰的辦公室,主動道了歉。
看上去劉玉峰仍心存芥蒂,陰著臉說:“老高啊,那張欠條我實在是找不到了,你說該怎辦吧?”
高志遠擺了擺手,大度地說:“算了……算了,不就是三萬塊錢嘛,誰跟誰呀,你說是不是?劉主任。”
劉玉峰這才抬頭瞄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大聲咆哮道:“我他媽真不該去還那個錢,純粹是犯賤,犯特馬的賤!”
高志遠不想再跟他計較,他那麽強勢,掙來爭氣有什麽意義?拉倒吧,就這樣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打開電腦,看到郵箱裡有個急件,打開一看,是有關項目款盡快落實情況的通告。
他突然想找孫超聖好好談談,讓他別再較真了,順從著龐耀宗的心思就行了,拿著集體的錢做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還折騰個鳥啊?
可又隱隱覺得,他們之間貌似不僅僅是那點錢的事兒,內中一定另有隱情,可又會是什麽呢?
難道是……
高志遠腦海中突然閃出了董小宛那張好看的臉蛋兒,自問道:會不會與她有關呢?
紅顏禍水啊!
這兩個半老男人說不定還真是為了她爭風吃醋,暗中較勁。
正胡思亂想著,孫超聖把電話打了過來,問的正是郵件的事情。
他說已經看過了。
孫超聖接著問他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
有些話不便在電話裡直說,高志遠支吾了一陣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孫超聖意識到了什麽,說那你過來一下吧。
走進總經理辦公室,見孫超聖正癱坐在沙發上,面帶微笑,一臉輕松。
高志遠心裡七上八下,想著該如何去開口去說服孫超聖,讓他不要為此糾結,因小失大。
可又覺得自己有點兒多余,何苦呢?錢又不是自己的,他愛給誰給誰,關老子屁事?
“老高,來……來,坐這兒。”孫超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顯得異常親熱。
高志遠察覺到,他一直在笑,笑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這讓他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雲裡霧裡,局促不安。
“老高啊,昨天很過癮吧?”孫超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高志遠有點蒙圈了,結結巴巴地應一聲:“沒……沒有啊!”
“高志遠,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
“孫總,我怎麽了?”
“你小子是不是吃豹子膽了?我現在真有點懷疑你的人設了。”
“您懷疑什麽?”
“我懷疑平日裡斯斯文文的高志遠很不真實,完全是裝出來的,你小子一直在裝,在夾著尾巴做人,對不對?”
“孫總,這……這從何說起呀?”高志遠心虛起來。
他首先想到了自己醉酒之後,跟隨鄭志剛去洗浴中心那事兒,假如他知道了自己的“醜行”,那可真就無地自容了。
“你真夠狠的!一腳就把人家給踹翻了,那個位置非常不好,萬一踢破了人家的命根子,你可就闖禍了,邪惡,太特馬邪惡了!”孫超聖說完,竟然張大嘴巴笑得前仰後合。
“孫總,我……我……”
孫超聖收斂笑容,朝著門口瞥一眼,說:“你用不著跟我裝,早就有人向我打小報告了。”
“打啥小報告了?”
“高志遠,你個老小子,再跟我裝相試試!”
“我……我沒裝呀。”
“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當知心人看,你倒好,反過來跟我玩虛的,良心壞了吧?”
“孫總, 你是說……”
“就是你揍劉玉峰那事兒。”
高志遠這才恍然大悟,忙辯解說是他自己摔倒的。
孫超聖說:“用不著嘴硬,我知道事情的整個過程。說實話,也不能全怪劉玉峰,他自掏腰包還了錢,還要挨揍,也實在是太冤枉。”
“孫總,我真的沒動手打他。”
“已經有人告訴我了。”
“是劉玉峰惡人先告狀了吧?”
“不是。”
“那是誰?”
“馮大志。”
“馮大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