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時間久到魏滔都有些記不清了。自從晉階到劍聖起,甚至那時他還未執掌武神學院,便再也沒有人膽敢當面嘲笑他那張奇醜無比的臉。
想不到今日這個黃頭小子居然膽大包天地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譏諷他的容貌,這無異於老虎嘴裡拔牙——找死。
此刻氣得臉紅筋暴的魏滔憤如同一頭狂暴的獅子,猩紅的雙目死死地瞪著艾影,掐住其頸脖的手力道越來越重,仿似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再挫骨揚灰一般,恨意滔天。
面部漲得如豬肝般青紫發黑的艾影雙手不住用力掰著魏滔正掐住他脖子的五指,呼吸越來越困難,眼珠子似隨時還往外嘣出去一樣,難受到恨不得立馬一死了之。
雖說半個多月前,在況無雙的手下,艾影便已“死”過一次。但是他像今天這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還是生平第一次。萬萬沒想到出於報復心理的一次簡單挑釁,竟然在魏滔看來就是老鼠舔貓鼻——存心找死。因此而遭受到滅頂之災,艾影自然亦是追悔莫及。然而他接下來是生是死全在於魏滔的一念之間,自己已經完全無法掌控了。
“抱歉,魏院長,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先別殺他,在下還有一事要向他求證。之後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鍾國朝突然大步流星地向魏滔走過去,躬著身子雙手抱拳求情道。
只不過仍然是怒發衝冠的魏滔卻像置若罔聞一般,全然無視他的話語,力道反而更重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將艾影的脖子掐斷一樣。
“錚~”
鍾國朝知曉此時再勸下去已無濟於事,但又生怕魏滔突然下死手,此時龍陽劍驟然脫鞘而出,他欲按照原計劃引雷劫上身,並把魏滔牽扯進雷劫之中以達到圍魏救趙的目的。
此時魏滔的周身轟然泛起一陣強烈的金色罡氣,腳步雖依然紋絲不動,卻稍稍轉過頭來瞄了鍾國朝一眼。
“咦,鍾國朝莫非瘋了不成,好像竟要跟魏滔動手。”馬臉薑山的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升起跟在場的絕大數人同樣的想法和疑問。
“糟了,這鍾國朝怕是要郊仿冷霜,要渡雷劫。”
“小心鍾國朝,他估計是要準備渡雷劫。”
馬臉薑山身旁的楊宇霆見狀,眼珠忽轉,竟猜到鍾國朝的打算,身形一振,猛地朝魏滔的方向挪移了上百丈,使他倆的距離在三百丈內後,便即時傳音提醒魏滔。
因為聖級或大魔導士的傳音有效距離大約為三百丈,只有劍神或魔尊級別的超級強者傳音有效距離才能達到千丈之外。
一直密切注視著楊宇霆的陳康勝,剛發現他的異動,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卻來不及再阻止了。
“想趁我不備,再請君入甕?哼,晚點再找你算帳。”
魏滔得到楊宇霆的警醒後,猛然從狂怒之中清醒了過來,瞬間閃入虛空亂流,隻留下這麽一句話在空中回響。
“唉~”
聞言,鍾國朝自知計劃落空了,雖沒有捶胸頓足,但還是略顯遺憾地輕歎了一聲。
“我終於還是死了麽?”
瞬間墜入黑暗之中,已氣若遊絲的艾影眼皮越來越沉,心中訝然自語道。
恰在此時,艾影手上那枚仍呈開啟狀態的儲物戒指內,一樽相貌奇特的紫玉神像驀地雙目睜開......
“青臉小兒,敢爾。”
一名身長的八尺,黑白兩色的頭髮涇渭分明地中分而開,
面如冠玉,雙眉略顯濃厚,雙目炯炯有神,鷹勾鼻,上頷與下巴間隱現著些許唏噓須根的英俊男子驀然看到正被人掐著頸脖,面色漲成青紫色,形勢已岌岌可危的艾影,突然大喝了一聲。 話畢,其前方數丈外遽然間泛起一陣強烈的紫光,眨眼的功夫不到,竟形成一處十余丈寬的紫色漩渦。
“難道是時空通道?!也罷,沒時間辨真假了,遲則晚矣。”
此男子滿臉狐疑地望著那紫色漩渦,喃喃自語道。
話音方落,他即時闖上雙眼,盤膝而坐,旋即其周身猛然間泛起陣陣金光。隨後他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往天靈蓋輕輕一拍,其軀體霎時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金色人影倏地從他的軀體分離出來。接著只見、金色人影輕輕一晃,頓時邁進那紫色漩渦內......
與此同時,剛欲從虛空亂流中走出去的魏滔忽然心生警覺,面色大變,原本掐住艾影頸脖的那隻手驟然松開。不過電光火石間,一連串隱含著混沌雷光的凌厲掌風猝然間從其頭頂傾覆而落。
“咻。”
然則魏滔畢竟身為神級強者,猝不及防下,心內雖驚卻並不慌亂。其身形輕輕一振,便從虛空亂流中離開,出現在外頭廣闊的天空之上。
“劍來。”
正當四周圍觀的人群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時,魏滔右手忽地輕輕一招,低呼一聲。
遙遠的天際倏地傳來一聲宏亮而悅耳的鳴叫聲,接著一團滔天的火光瞬間從遠方蔓延過來。
一頭身長約五丈;體形酷似巨形麻雀;頭部至後頸呈鮮紅色;上背尾羽暗褐;下背至腰紅色暗濃;羽緣呈紅棕色;頦,喉和腹部皆為暗紅色的神鳥赫然呈現在遠處圍觀的數百人眼簾之中。
“朱雀神劍。”
鍾國朝與陳康勝對視了一眼,目光一片熾熱,異口同聲地輕呼道。
“劍破虛空。”
只見魏滔長臂往外一推,神鳥朱雀驀然化成一把暗紅色的長劍。隨著長劍處泛起一片金光,一把千余丈長的金光巨劍轟然向前方數百丈外正顫動不已的一處虛空橫掃而去,劍意凜然,勢不可擋。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過後,那片虛空即時炸裂崩塌,不勝枚舉的黑色亂流四散亂竄,電光火舌不斷朝外噴射而出,烏黑的濃煙滾滾,其內還夾雜著無數的空間碎片。那樣的場景仿如滅世一般。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少年哪去了?”
“咦?魏滔居然負傷了!”
人群中的的幾名實力強橫的劍聖甚至發現魏滔的右臂上竟是暗紅一片,似是曾遭到襲擊,感到不可思議。圍觀的人群一時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畢竟情勢轉變的實在太快,絕大多數人都是一頭霧水。只不過這些人九成以上都是劍宗及魔導士以士的強者,自然是見多識廣,雖覺得奇怪,亦只是小范圍的討論,並不顯過分喧鬧。
忽然之間,距離那片正發生崩塌的虛空數十丈外,一道金色身影驟然一閃,轉眼間便降落到地面之上。這時但見一名頭髮分作黑白兩邊,偉岸而英俊瀟灑的男子,將閉著眼睛似睡著了的艾影輕輕地放落地面上。
隨即他猛一抬頭,整個人突然衝天而起,與數百丈外的魏滔遙遙相對,深邃有神的雙目寒光閃閃,背負著雙手傲然而立,一副睥睨一切的樣子,好不威風。
“虹兒,你瘦了許多,是吃的不好麽?幸好樣子雖說老了那麽一丟丟,總體來說,還是挺好看的。”
江雨虹直覺得恍如隔世,晶瑩的淚水似缺堤一般不斷從眼眶內倒灌而出,整個人癡癡地凝望著這突然出現的男子。此時忽有一聲略顯調侃又柔情無限的話語傳入她的耳際。
“居然是林永發,哪怪鍾國朝三人之前的舉動那般反常,想必他們應該是從那名少年身上看出了什麽端倪。”
“半年多以前,他便在凌厲和郭寶珠的那場驚天大戰中現身。現在他這道應該是鏡像之身,不知與魏滔孰強孰弱。”
“反正他們之間必有一場大戰。”
圍觀的人群七嘴八舌地不停討論著......
“青臉小兒,敢傷我徒,還不滾過來受死?!”
林永發的目光快速地與江雨虹三人分別交匯了一下,然後猛然射向魏滔,聲色俱厲地冷喝了一聲。
“居居一道聖級的鏡像之身就敢口出狂言,先滅了你這假身,他日再讓你的真身亦形神俱滅。”
又再被喚作青臉小兒,魏滔全身都顫抖起來,肺都氣得炸了,眼眸內充滿著無窮怒火,體表外轟然泛起一股異常恐怖的金色罡氣,憤怒地咆哮著,如同一顆離膛的炮彈一般朝林永發轟殺過去。
“王爺,勞煩你幫我盯著那個小鬼,莫讓他被有心人劫走。”
“爾等盯牢鍾國朝三人,若讓地下那小鬼頭跑了,是何後果爾等應該清楚。”
此時魏滔雖然怒火攻心,不過他竟還不忘給楊宇霆及武神學院的眾聖分別傳音, 生怕有人趁機將仍昏迷不醒的艾影救走。
“呵呵,聖級之身已綽綽有余,殺雞焉用牛刀?”
面對來勢洶洶,殺氣騰騰的魏滔,林永發仍舊面不改色,冷冷地微笑道。
“四弟,借龍陽劍一用,順便幫我照看好地上那不省心的小子,莫再讓宵小之徒傷了他性命。”
林永發口氣雖大,只不過終歸無稱手的兵器,難以發揮出最大的戰力。於是他身形暴退的同時,頓時向鍾國朝傳音借劍,並叮囑其照顧好身下的艾影。
然而鍾國朝與之深交數十載,對其脾氣稟性,行事作風早就了然於心。在林永發未開口,便已瞬移過去,輕展猿臂,手中的龍陽劍如流光一般驟然飛出去。
二人此前聯手對敵無數次,雙方早已合作無間,因此鍾國朝對林永發的逃跑軌跡可謂了如指掌。
“什麽狗屁無敵劍聖,剛剛的口氣大得不得了,在絕對實力差距面前,不過插標賣首罷了。”
為免受池魚之殃,早已退出數千丈外的馬臉薑山放下手中的幻鏡,低聲嘲諷道。
“此言差矣,薑洞主你是沒跟他打過交道。同級的對手,我付某誰都敢大戰一番,哪怕是戰力滔天的龍思敏,我亦無懼。只是他這變態,我想都不敢想。”
馬臉薑山身旁的付震頓時反駁道,說到最後其雙目竟有一絲懼色一閃而過。
就在此時,林永發驀地從一處虛空中閃身而出,一把抓起疾飛而來的龍陽劍,然後倏地轉身往身後的虛空一斬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