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發蒼蒼的灰衣老者,正透過面前的一片紫色光幕,觀察著艾影四人的一舉一動。直到花貓驅使著紫色丹鼎,帶領著艾影三人往管州方向趕去時,紫色光幕亦瞬間隱去。隨後,這名灰衣老者頓時躬著腰,向其上首的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拱手行禮道。
“沒有什麽事情是一成不變的。這個計劃我已謀劃了無數個年月,好難得才找到最適合的時機來開展。無論如何它絕對不容有失。因此我希望你在任何時刻都不能掉以輕心。只要其軌跡稍有偏差,你就要及時地撥亂反正。”
此絕色女子隻瞥了灰衣老者一眼,就轉過身去,背著雙手,緩緩說道。她雖是勿容置疑的語氣,其聲音卻有如天籟之音,妙不可言。
“老朽知罪。從此刻起,絕對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怠慢。”灰衣老者突然匐匍在地,五體投地地跪拜道。
“起來吧。管州城那邊你可安排妥當了?”絕色佳人這才轉過來,藕臂輕抬,對地下的灰衣老者做了個起身的手勢,接著問道。
“姬小姐,您請放心。此前老朽專程去了一趟魂斷山脈,已經嚴重警告過那幫廢物,禁止他們胡來。相信以那幫貪生怕死的廢物,在此之後絕對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
聞言,灰衣老者這才仿若無事地爬了起來,卻仍舊深深地彎著腰,恭敬無比地回答道。
面對六大勢力的那群真神,灰衣老者可以表現得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畢竟以他的身份和實力而言,無論如何行事,那些人都不敢有半點不服。
可是他在面前這絕色女子面前卻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任何的行差踏錯。尤其是對她的事情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是謹慎。
“好,但你仍需有所防范,必要時可殺一儆百。”絕色女子叮囑道。
“遵命。”灰衣老者乾脆利落地答道。
“走吧,跟著我去輪回海看看。”絕色女子說完,她的前面驟然出現一處紫色漩渦。她也不待灰衣老者答話,就即刻邁步走了進去。
聽罷,灰衣老者的臉上陡然閃出一抹震驚之色。只不過他不敢問緣由,忍著好奇心,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海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擔心著什麽。”
灰衣老者剛從紫色漩渦中邁出,就立刻望向看似近在眼前,實質相隔不知多少萬裡的一面無邊無際的黃色汪洋。
然而它表面看上去毫無波瀾,與他之前的猜測剛好截然相反。可是前面的絕色女子卻蹙著眉,默不作聲。他又不敢貿然發問,隻得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平靜的海平面突然毫無征兆地翻滾起來,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滔天巨浪。俄而,隆起的巨浪已然高達數萬丈。這種程度的海嘯簡直是駭人聽聞。
直達雲端的巨浪呼嘯,以摧枯拉朽之勢,越過海岸線,似要吞蝕掉一切障礙物。與此同時,巨浪的背後還卷起一股又一股高達數百丈的黑色颶風,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四周虐疾而去。
幸虧輪回海並不在陸地上,而是橫亙在萬丈高空之上。否則的話,如此恐怖的海嘯和颶風在陸地上肆虐的話,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此刻陸地上不光是凡夫俗子,就算是聖級或大魔導士級別的修士亦只能看到天空上烏雲壓頂,電閃雷鳴,而無法得知頭頂上居然是一面大海。
只有神級或魔尊級別的超級強者,才能憑借敏銳的洞察力,發現萬丈高空上居然被一面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所覆蓋著。
可即便是神級或魔尊級別的超級強者亦只能窺見一二,而遠不能看清全貌。甚至是真神境的巔峰強者也只能看清它十分之一左右的面積。
更何況輪回海之名,在整片龍神大陸上,只有為數不多的修士曾聽說過。至於它具體的位置以及裡面隱藏的凶險,更只有神級或魔尊及以上境界的超級強者才有所耳聞。
況且古往今來數不勝數的神級或魔尊境,乃至真神境的超級強者或為了境界突破,又或為了尋找機緣,前仆後繼地而踏入其中。
可惜的是這些強者無一例外,都是有去無回,最後紛紛隕落。故而輪回海甚至可位列三大絕地之首。
因此輪回海數十萬載以來,都是人跡罕至。所以它如今的狂暴異動除了眼前的二人外,並沒有第三人知曉。
目睹輪回海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後,灰衣老者終於勃然變色,驚悚萬分。
不過,他前面的絕色女子仍舊不動如山,臉上平靜如水,似乎對眼前發生的巨變視若無睹。
“姬小姐,請恕老朽冒昧。現在輪回海的如此異動,莫非是它要跨域而來了嗎?!”
灰衣老者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巨大震撼和疑惑,忽地向前邁出半步,深躬著身向前方的絕色女子拱手問道。
“以那家夥陰險狡詐又天生多疑的稟性來看,除非是萬界皇晶出世了,它才可能鋌而走險,跨域而來搶奪。”
“而且以我之見,即便萬界皇晶當真現世,跨域過來的亦只會是它的分身。它的本體仍然還會躲在混沌黑淵的最深處。除非它活膩了,否則借它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邁出混沌黑淵半步。”
絕色女子的話音剛落,她那雙如珠琉般的美目驟然駢發出一片宛如實體的凜冽寒光,竟然還持續了片刻的功夫才消散。
“不過輪回海的這般異動自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據我推斷,大抵是海底深處的銅頭鐵額,牛首人身的九黎族大首領屍身在興風作浪。”
絕色女子的雙眸驀然升騰起兩團三昧真火,透過深不見底的海水,投射到海底最深處的那座石陵中央,橫陣在巨大石床上那具異常高大的屍首上,接著說道。
循著她的目光,可見此人生得極為怪異,牛首人身,四目六手,雙背生雙翼,且雙腳如牛蹄。
不過這具屍體卻沒任何腐化的跡象。除了顯得死氣沉沉,毫無血色外,所有的軀乾都與常人無異,飽滿而凝實。
“蚩尤大帝?他不是已經死了數十萬載了嗎?就算他生身實力滔天,現在也早該魂飛魄散了。怎可能還蹦出來興風作浪?!”灰衣老者對絕色女子的推斷明顯抱有懷疑態度,在心內自語道。
“蚩尤的魂魄確實早已消散。只不過他卻是死而不僵,怨念猶在。如今輪回海上的的這番景象,十有八九是他的殘念在作祟。你在此處守著,不許任何人等此時進入輪回海中去。我去去便回。”
絕色女子貌似能看破他心中所想一樣,忽然轉過身,輕輕地掃了他一眼,旋即徐徐開口道。
吩咐完灰衣老者後,絕色女子倏然縱身一縱,猛地跳入此刻極度狂暴的輪回海中,瞬間就失去了蹤影。
灰衣老者見狀,瞳孔猛然收縮,倏地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驚栗神情。然而他雖然震驚不已,卻又不敢違拗絕色女子的吩咐。老老實實地散開全部神識,小心翼翼地巡視著四周,謹防這時真有閑雜人等闖進輪回海裡。
不料過了片刻過後,輪回海上的海嘯及颶風竟然頃刻之間全部消失,再度恢復了平靜。
緊接著,灰衣老者身前的虛空突然扭曲了一下。想不到,竟是絕色女子去而複返了。
她卻完全無視此時震撼到無以複加,以至於全身巍巍顫顫的灰衣老者。只見她若無其事地信手一招,頓時從虛空中射出一道流光。
“況無雙,也是時候履行你的使命了。你現在立即動身前往日月潭。到時候千面菩薩會現身出來接引你的。之後你要如何行事,一切聽從其吩咐便是。”
絕色女子盯著一丈外突然出現,雙膝跪地的一名身材魁梧,滿頭紅發的黑袍長須大漢,命令道。
“遵命。”黑袍長須大漢大聲領命道。
話音甫落,他的身影頓時消失不見。他從現身到離開,也就在一瞬之間。
“這裡也沒你的事了,你也走吧。”說完,絕色女子就背過身,不再理睬那灰衣老者。
“好,老朽先行告退了。”灰衣老者恭敬地行禮道。
話畢,他也離開了。此時就只剩下絕色女子一人還留在此地。
這時,她的那雙美目驀然發亮,其目光驟然穿透無盡虛空,落到一座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的仙山之上。
“生死人肉白骨,九轉還魂丹。撈鬼魂救神仙,千面聖菩薩。欲知菩薩何處去,需是有緣人。若是無緣人,勸君先放下,盡早下山去。”
山腳下數名天真無邪的小童正手拉著手,繞著一面數尺高的暗色石柱歡快地朗誦著此地廣為流傳的童謠。
在半山腰深處的一間茅草房木屋外,一名青衫長發男子正面露焦急之色,站在門前等待著。
“進來吧,凌施主。”門內驀地傳出一聲似是婦人的叫喚。
“吱呀~”
青衫男子聽到此言,連忙邁步向前,推門而入。
“厲大哥,女菩薩說我和胎兒都安好,你就別擔心了。”
半坐在木床上的一名姿容絕麗,略顯豐腴的漂亮白衣女子此時的臉色有些蒼白,眼角含笑地凝望著迎面走來的青衫男子道。
這時,本坐在床邊的那名鶴發童顏,容貌端莊,身材較高,約有七尺多,身穿著深褐色的雪紡梅花衣褲的老婦人,緩緩地站起身來,欲將位置讓給青衫男子。
“在下再次拜謝女菩薩,汝之大恩大德,在下永生難忘。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青衫男子霍地單膝下跪,雙手抱拳,無比莊重地對著老婦人下拜道。
“凌施主,你言重了。快快請起。”老婦人急忙地扶起眼前的青衫男子道。
青衫男子站起來後,再次向老婦人躬了躬身表示感謝,然後馬上搶步來到美貌女子的床邊,急忙忙地扶著準備下床的漂亮女子。
老婦人面帶著微笑,正慈祥地望著青衫男子二人,卻突有所感,猛地抬起頭,雙目瑩瑩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