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番暢談已近黃昏,正準備離去,一身穿綢緞的肥仔搖搖晃晃的走進酒家,身邊還跟著三五大漢,肥仔一副豪橫的姿態道“老張,這個月的月例準備好了沒!”
店家一臉的陰霾,不過轉瞬就擺出一副諂媚的樣子道“早就準備好了,只等方大人來拿了!”
不一會店家就搬上兩壇女兒紅和一壇紅高粱,阿諛道“這一壇是小人送給方大人,還望方大人多多關照!”
“哈哈!就你最懂事,不過我下月得搬兩壇女兒紅慶賀生辰,你可別忘了!還有你老板娘,混沌店的例錢拖了兩個月了吧!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哦!”肥仔十分輕佻的摸了摸混沌店老板娘的下巴,輕蔑的撇了一眼張口欲言的酒家老張大搖大擺的離去,留下的兩名店家相望無言,即便氣的捶胸頓足,也嫩是不敢聲張!
看著肥仔肥胖的背影,魏勇握緊拳頭有些蠢蠢欲動,林子朝虞誠使勁的打臉色,魏勇才引而不發!
林子朝也甚是好奇,便打聽道“兩位店家,這肥佬是什麽來頭,怎麽張口閉口就是月例!舉止如此輕佻,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嘛!”
酒家老張聽了,趕緊將林子朝拉到酒坊之中道“哎喲!我的爺,這裡可不敢這麽說!會惹麻煩的!”
“喲!看來這位爺來頭不小嘛!怎麽把你嚇成這樣!”林子朝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門外的混沌店老板,看他也是忠厚老實之人,妻子也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之輩,為什麽妻子被當眾輕佻卻不敢吱聲,而事後兩夫妻就當無事一樣,好像都習以為常了!要說老板娘和肥佬有一腿,林子朝真是不敢相信!林子朝更願意相信,肥佬背後有讓他們不敢觸碰的勢力!
“哎!客官你可能是外地來的,不知道西川的方家,但凡你要是知道一點就不會亂說的!”酒家老張有些埋怨的道
“這有就得請教一下二位了,這西川方家我可從未聽說!我也初到此處,還請店家稍微點撥”林子朝試探的問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公子是來雲川赴任的吧!小老兒,願意和公子交個朋友,不過日後如覺得小老兒今日之言有失,還請公子高抬貴手!”酒家老張眼神有些飄忽的道
林子朝見了,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老頭看似唯唯諾諾,其實精細的很,從林子朝踏進這裡,這老頭就一直打量,眼神飄忽不定,雙手不停的揉搓,幾次欲言又止,定是揣測林子朝的身份,有事相求,卻又拿捏不準!想來這老頭會給自己帶來一份驚喜,林子朝並未說破,笑道“您有眼光,不愧是生意人!我確實是來雲川赴任,今日有幸喝了你的美酒,真是唇齒留香,想來酒家掌櫃壓箱底的不止是坊中賣的的女兒紅吧!”
酒家掌櫃聽了頓時眼睛一亮,樂呵呵的道“公子說的是,我們張家酒坊可是有上百年歷史了,小老兒還有兩壇三十五年的女兒紅和一壇竹葉青!改日請公子來嘗嘗!”
林子朝聽了兩眼放光,他越發相信這老頭除了酒還有大禮送給自己,笑道“那少則三日,多則五日!我在來這喝掌櫃的好酒!”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不過現下還需掌櫃的知無不言!”兩人談話間,虞誠魏勇也跟了過來!
“一定!”
“剛才那胖子是什麽人?你說的方家又是怎麽回事!”魏勇聽了按耐不住打聽
“這人叫方正,是方家大爺方雲橋的侄子,這方家在雲川盤桓了幾十年,原本只是地方的小家小戶,
直到十幾年前二爺方家小姐方雲娥不知怎麽攀上了段家六公子,加上二爺方雲舟中舉步入仕途,從此方家扶搖直上成為雲川第一大家族!” “段家?段家又是什麽門路?”
“段家老爺子是北川省巡撫,那是北川的半邊天!”掌櫃的無比敬畏的道
林子朝聽了明白了個大概,這是一個大棋局!大端逐鹿天下時,四方分裂,地方混亂不堪,依照局勢迫不得已采用了宰輔楊奉賢的建議,因地製宜用地方政權調解中和地方矛盾,接受的扶持,違逆者聯合打壓,才有了如今的世族!這樣的舉措讓太宗皇帝迅速穩定局勢,才有大端迄今一百四十年!
隨後大端采用一省三府兩州九縣製,將一省劃分為六州五十四縣!省府高官三年一調,十年一換!用世族製衡地方,又用世族製衡世族,這樣能有效抑製地方政權,確保皇權不被地方分化!
皇帝利用總督、巡撫、提督三個高位,讓各大世族競爭,可是又設立了不參與政法,隻監察百官的巡按!最主要的就是七品以上的官員升降調派由中央直轄,地方有提議之權,卻無決斷之權!
這樣層層節製之下,雖然有效抑製地方政權對基層的滲透,但也將皇權與世族的衝突推上了風口浪尖!
很顯然方家只不過是段家安插在地方的黨羽,讓段家能最簡單明了的掌握地方實權,同時林子朝也明白,自己想真正成為一縣之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會那些世族左右,留在西川做三年名義縣令!
“段家雖然厲害,可是於我們還是太過於遙遠,還是先說說方家吧!”林子朝苦笑道
“也對,可能這一輩子都難有一面之緣!”虞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
“呵呵!這方雲舟在主簿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幾年,這十幾年方家一半人都被提為官差,然後官商一體,壟斷了雲川一半產業,剛才的方正就是衙門的班頭,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可卻無人敢言,去年還輕薄了老余家的閨女,弄得人家閨女上吊自盡,白發人送黑發人呐!”掌櫃笑的十分苦澀!
“縣官不管嗎?”
“呵呵!別提了,前幾任縣官也就在衙門裡坐坐,三年期滿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除了重要典禮,幾乎沒有見過!這裡不就一句民謠:流水的縣官,鐵打的主簿!”
“這麽黑暗?”
“就是這麽黑暗!”
“...........!”
林子朝足足聽了掌櫃訴說了一兩個時辰,才告辭離去!更不巧的是,回縣衙的路上還遇到了喝得醉醺醺的方正,這胖子扭著肥胖的身軀,一路上不停對來往的婦人揩油,時不時淫笑幾句,姿態極度的風騷!
“這胖子這麽欠揍你不管管!”魏勇氣的牙癢癢,鄙夷的看著林子朝道
“你說我怎麽管?”
“拉去衙門先打幾十大板,打個半死不活的,然後發配充軍!”
“這麽殘忍?”
“怎麽?你怕方家尋仇?”
“說實話,有點怕!”
“靠,我看錯你了!等你到了縣衙我們就告辭,我恥於與一個昏官為伍!”
“艾!別急,要不我們先穩妥一點!”
“廢話,你想怎麽穩妥?”
“這樣,你現在去跟著他,看他今天在什麽地方落腳!”
“怎的?你還想跟他套近乎嗎?”
“不是我,是你!”
“我呸!昏官!”
“喂喂喂!你口水都濺我臉上了!能讓我把話說完不!”
“昏官,有什麽好說的!”
“我是說,讓你去用你沙包大的拳頭套近乎!”
“拳頭?”
“對!拳頭!”
“怎麽套?”
“這還用我教你嗎?等會天黑找個大點的麻袋套住頭,隨隨便便打斷幾根肋骨就回來!”
“哈哈,這近乎我願意套!”
“你們不覺得這樣很不妥!”
“不妥?你有沒有人性?”
“你們倆能讓我把話也說完嗎?”
“你說!”
“我覺得應該先用抹布封住嘴,在用麻袋套住頭,找個大點的水缸丟進去浸一盞茶的時間,等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趁勢毆打,然後等他緩過神來,在倒掉在梁上,在他奮力掙扎的時候才打斷他的肋骨!”
林子朝魏勇聽了, 頓時啞口無言,在看著虞誠臉上忠厚老實笑容,唏噓不已!隻感歎社會經歷太少,還需多多歷練!
林子朝一行人來到縣衙,交了公文就在縣衙落腳歇息了!魏勇虞誠一個拿著一塊黝黑的抹布,一個拿著一個裝碳灰的麻袋,望著漸漸昏暗的天色焦急不已!天還未黑透,翻牆走壁溜,兩人雖然身高體胖,可是輕功賊好,沒有驚動任何人.........!
第二天,雲川某地一陣鬼哭狼嚎,一個不知名的物件火速的被抬進醫館!大半天后醫館傳出消息,方家少爺衙門班頭於昨夜入夜時分被兩名男子襲擊,當時方少爺正在家中泡澡,忽然一道黑影閃過,直接了斷的把方少爺兩眼打黑,隨即用抹布捂住嘴,麻袋套住頭,倒丟在澡桶,快斷氣時被提起就是一頓毒打,毒打過後神秘男子便用繩子套住雙腳倒掛在房梁之上,方少爺奮力掙扎,神秘男子又打斷方少幾條肋骨,可憐的方少終於承受不住暈了過去,誰知神秘男子還不肯罷休,又用涼水潑醒方少,還提兩桶水放在房梁上戳兩個洞,讓涼水在方少身上細水長流,以至本該暈死的方少一直保持清醒,一晚上承受著寒冷與疼痛,被救時方少萬念俱灰...........!
第二天,人們不斷揣測、斷定,二十幾個方少為什麽被虐的版本更新,還不斷呈增長之勢,更有傳言有一群說書先生已準備好方少之謎的話題演講,這話不知怎麽傳到了奄奄一息方少的耳朵裡,要不是及時搶救早就歸西,醒來也苦不堪言痛徹心扉,幾度都要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