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大王,城外要塞皆已失手,將士們大都戰死!聯軍正向大通城圍掃集結而來!”
傳令兵的急報,讓本已很壓抑的王府大殿內,更加緊張起來。
幕僚們惶恐的竊竊私語;將領們則大都義憤填膺;三位王子和親貴們眉頭緊鎖;看起來還算鎮定的大通王,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大王,援軍……恐怕很難指望了,我們跟聯軍拚了吧!多殺一個便賺一個!”一位濃眉大將上前喝道。
謀士撚須接話道:“大王,萬萬不可硬拚,敵軍號稱百萬之眾,我方緊剩十余萬可用之兵,無異於以卵擊石呀!”
“周先生言之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父王,我們還是突圍吧?”大王子萬陽挺胸說道。
通王萬克峰雖默不作聲,但掃了眾人一眼後,不禁緩緩地點了點頭。
很顯然,絕大部份人都讚同萬陽的意見,只有突圍才有一線生機。
“父王,兒臣願率三萬勇士正面迎戰敵軍,為你們突圍爭取時間,兒臣不才,願與大通城共存亡!”三王子萬辰上前堅毅地說道。
與兩位身披戰甲的哥哥不同,他一襲金邊白衫,看起來只是文弱書生的打扮,可眉宇間似乎透著無所畏懼的果敢。
萬辰本是千年難遇的修道天才!六歲便達到了修武八段,普通將士大都不是敵手。
他可以說是大通國的希望與未來,但一場意外,或者說是一個陰謀,改變了一切,萬辰的絕世神元被人偷偷奪走了!
為了活命,通王隻好封住了他的四經八脈和丹田,否則神海便會炸裂。
十年裡,萬辰只能像最普通人一樣生活,甚至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頭痛欲裂,就像有把三棱刀在頭顱裡不停旋轉一般。
不過,萬辰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廢物,學不了武那就學文,武能安邦,文能治國,一樣可以成為大通國的棟梁。
十年寒窗,使他對經史子集無所不曉,詩書韜略無所不精,也算是風華絕代的人物。
比起身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苦楚是更大的摧殘,多少人、多少次對他冷嘲熱諷,已經數不清、記不明。
此時也不例外,他願率兵出戰的言語一出,幕僚和將軍們頗有些啞然失笑,就連兩位親哥哥的眼神裡,也蘊藏著幾分不屑。
萬克峰擺手道:“辰兒,你的勇氣父王明白,只是……你趕緊去幫你母妃收拾,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從北門突圍!”
“父王,大難臨頭,必須有人作出犧牲,而我是最不中用的一個,大丈夫理應馬革裹屍還,我不想窩窩囊囊地活一輩子。”萬辰很是動情的說道。
此言讓在場的人頗有些唏噓,一介書生竟有如此情懷,怎能不讓人汗顏?
“大王,末將願率領麾下,與三王子一道出城迎戰,死而後已!”一位頗有血性的將領上前喝道,他一直是主戰派。
就在萬克峰猶豫時,通王妃從內殿疾步走來喝道:“不可,辰兒,你上了戰場,就是白白送死!我怎能眼看……”
“母親,我大通國幾十萬將士,已經死傷過半,他們都能以身殉國,難道我們萬家就是貪生怕死之輩嗎?我要與戰士們一起拋頭顱灑熱血!”
萬辰大義凌然的說著,便跪下磕了三個響頭,以謝養育之恩後,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大殿,有兩三名將領緊隨其後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大通城近郊。
敵軍是以金丹國為首的十三諸侯國的聯軍,
他們入侵大通國兩個月來,勢如破竹,士氣正盛,猶如密密麻麻的蝗蟲一般,卷天席地而來。 由於求功心切,兩軍相接並無廢話,直接開始了血腥的廝殺。
戰鼓聲中,人喊馬嘶,箭雨血虹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及其慘烈的畫面。
看著戰士們一片片的倒下,萬辰豈能無動於衷?
熟讀兵法的他知道,兵敗如山倒,而父王他們定然還沒突圍走遠,一切將功虧一簣!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開啟了丹田的封印,並迅速地融通了四經八脈,一股股暖流瞬間湧遍了全身。
不管那麽多了,反正就是個死!萬辰揮動戰矛,策馬衝向了敵陣,猶如猛虎下山,又似蛟龍出海。
帶著凌厲的勁風;帶著無邊的戰意。讓敵軍為之膽寒;讓天地為之低昂失色。
殺!殺!殺殺殺……
戰局馬上得到了扭轉,敵人的主陣被衝垮,軍心開始慌亂。
而大通國的將士們,見廢物三王子都那般生猛,自然是軍心大振,個個無所畏懼地猛衝猛打。
眼看就要反敗為勝,甚至大破聯軍,萬辰的腦袋一陣劇痛,並摔下馬來。
因為沒有神元,他無法調配體內的能量,所以被反噬了。
大通國的軍隊立即開始了潰敗,幾乎被屠戮殆盡!
時隔三日。
殘陽如血,集屍如山,鬣狗在啃咬,禿鷲在啄食……
突然,一道銀光斬破虛空,像流星一般劃過天際,墜落在了這片無人清理的戰場。
噗一聲!
那些鬣狗和禿鷲一陣顫栗,瞬間便四散奔逃而去。
暮色四合,萬辰掙扎著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
束著玉帶的金邊白衫,已經滿是乾涸的血汙,體態雖是疲憊不堪,但衣襟外依然散發著不屈的氣質。
凌亂的烏絲下,是一雙充血的眼睛,帶著憤怒,更帶著悲愴。
因為聯軍爭搶著進城擄掠,根本沒人來補刀,而萬辰又被侍衛們用屍體掩蓋住,所以逃過了一劫。
眼下沒有多余的選擇,只能先盤坐下來,開始閉目調息。
模糊的意識裡,萬辰感覺似有一把利斧,在自己混沌的神海裡砍了一記,就像當初被奪神元時的那種刺痛,刺破昏沉,才有了知覺。
此時細細感知,忽然驚奇地發現,神海不再是虛無一片, 而是有個黃豆粒大小的晶體在浮動!
那是神元嗎?依稀記得自己原本的神元有拇指大小,這難道是新生神元?不對,好像是一件器物,這……
從四肢百骸中凝氣,通過四經八脈的匯聚,運送到丹田,然後循環往複。
沒有再頭痛,神海中更有股暖意在彌散。
兩個時辰之後,萬辰睜開了眼睛,感覺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
忽然,他發現不遠處有一盞燈火,好像是一個人在翻弄著屍體。
半夜三更會是誰呢?不像是在搜羅財物,倒像是在尋找親人。
“劉伯!你……”萬辰走過去辨認後驚訝的說道。
此人是位佝僂的老人家,已經在王府喂馬幾十年了,看來是趁著夜色,給自己收屍來著。
老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大叫道:“鬼!鬼啊……”
“劉伯,是我萬辰,我沒死,不是鬼。”萬辰伸手去拉道。
老劉下意識地縮了下胳膊,提燈仔細地照了照,凝視後悲喜交加道:“小王爺,你是小王爺!翻了兩夜的屍體,終於找到你了,還……還是活人……”
“劉伯,城裡怎樣了?我父王和母妃他們突圍走了嗎?”萬辰迫不及待的問道。
老劉顫抖著嘴唇含淚道:“小王爺,大通國被……被滅了!王爺以及族人都被擄走了!城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什麽?父王他們沒有突圍嗎?聯軍又對城裡的百姓做了什麽?”萬辰拉起劉伯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