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聞言,沉思半晌後說道:“別管是不是他們有計劃的?我就問你,如果不同意的話。你能解決這場瘟疫嗎?如果解決不了,要死多少人。這個責任有誰負,誰又負得起?”
吳明有些無言以對,嘀咕了一句:“如果這次我們妥協了,那麽下呢?下下次呢?這不是更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讓他們更加有恃無恐。”
大長老歎了一口氣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哇!”
此時四長老突然開口道:“答應他要求,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樣事兒在一,不在二。如果他們真敢再以此要挾我們,我建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要這些人死無葬身之地。”
大長老點點頭道:“四長老說的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其他人還能說些什麽?隻好點頭同意了。
大長老吩咐人,將北野叫進來。
北野進來後問道:“你們商量的怎麽樣了?”
大長老點點頭道:“我們可以答應你。但是隻此一次,如果以後再有這種事你知道的。”
北野點點頭,表示明白。
大長老道:“那麽你要怎麽消滅瘟疫?或者說要我們幫什麽忙嗎?”
北野道:“不需要。”
隨後揮出一道張牙舞爪的人形黑霧,並解釋道:“此乃疫鬼,雖有個鬼名,確並非真正的鬼屋。它實際上是一種超級病原母體,能夠製造,散播,吞噬病毒。”
大長老聞言,恍然道:“你意思是讓這疫鬼去吞噬掉那些病毒嗎?”
北野點點頭。
解決完瘟疫的事,讓我們把目光線描向林如玉。
林如玉在紫陽洞中,修了三月有余,精力日增。講到凝神煉氣,他真是百倍純篤,因此他三五日不吃不饑,即多食亦不甚飽。
他隻七八天,便到了山中,還要隨處遊玩山水。
這一日從虎牙山下經過,心裡想道:“我何不入此山遊走一番,也是出家人分內事。”
說著一步步走上山來。起初離川面相近,還有些人家;兩三天后,便通是些層嵐峭壁,鳥道深溝。
這是七月盡間時候,山中果食甚多,隨地皆可飽食。又仗著有呂嶽傳授護身、逐邪二咒,每晚或在山灣,或在大樹下打坐。
那日早間,攀藤附葛,走過了四五處峰頭,見山峰下一條路徑,甚是奇異:一株桃,一株柳,和人栽種的一般。
又走了一會,見前面方方正正一塊山地,四周圍都是異樹奇葩,參差掩映;禽聲鳥語,啼喚不休。
即至走到中間。見半山坡中,有一個洞門,半開半閉。林如玉想道:“這裡面必有神仙。我修行二二個月,或者今日得遇高人,亦未敢定。”
走到洞門前,向裡一望,覺得黑洞洞的,一無所有。
又聽了聽,裡面的風聲、水聲,與雷鳴、牛吼相似。不敢輕易入去,折了一枝大樹條,用手探下去,試著不過三尺多深,就是平地。
林如玉本來膽氣最大,今又修煉了這幾個月,越發膽氣大了,將身子向洞口中一跳,用腳踏了踏,都是些石頭台階。
走了下去,聽得風聲更大,又像有水來的光景。再聽時,澎湃擊搏之聲,甚是驚人。
又走了幾步,都是上去的台階;摸摸揣揣,上有二丈余高,方是平地,覺得冷氣逼人。隱隱見前面有碗口粗細一個亮孔。
走了半裡多路,方到跟前,原來也是個洞門。不用想那風聲、水聲,都是這個門子裡送出去的。
走將出去一看,原來另是一個天地。對面有白石橋一座,橋下從西往東,流著一股水,不過有五六尺寬。過了橋,西邊一帶,松柏森列。
低頭覷了覷,見裡面有石牆攔阻,並無道路。東邊有一條石砌的闊道,花木成行,看去灣灣曲曲,又不知通到那個地界。
正中間,有兩扇石大門,石門內立著招涼石屏風一架。
林如玉道:“我且入這中門去。”
走入門內,轉過石屏,見院子甚寬大。兩傍各有幾間石房,房子也與別處洞房不同,上面都有石窗欞,裱糊著紅紗綠紗不等。門上珠簾掩映。石房外面,盡是石攔乾圍繞,雕刻著山水人物,甚是精巧。
院內有大樹兩株,樹葉盡皆金色,其大如鬥。樹頭上雲蒸霧湧,似有神物棲止。正面大石殿三間,中間楷書大字,鐫著“驪珠仙府”。
窗欞槅扇,俱皆玲瓏透露,倒垂著翠羽明簾,甚是華美。
林如玉聽了聽,寂無人聲。於是大著膽子,先走入正殿內一看,見四面懸著八粒明珠,各有一寸大小晶瑩閃爍,可與日月同明。
正面擺著水波紋大天青石幾案一張,上面懸著一軸麻姑畫,畫的風鬟霧鬢,瀟灑多姿。兩邊掛著赤英石對聯一副,字若蝌蚪之形,一個也識不得。
幾案前有攀龍乾碧羅漢石床一枝,床上鋪著五彩洋絨緞褥,有一尺余厚。床前一張大雪木方桌,桌上放著一個紅玉石新玉舊做碎碾轉枝蓮茶盤兒,茶盤內有銀晶茶盂四個。
桌子兩傍,放著玄山石椅四把,也鋪著洋絨墊兒。東邊又是一枝八板七寶轉關床,床架上鮫綃帳慢,斜控著一對玳瑁鉤兒。
西邊牆腳下, 又是一張雕刻瑤葉石長條幾,幾上擺列著寶鑒金鉉珊瑚樹、楠榴盤等物。
牆上一幅大橫條,畫著一條烏龍,婉蜒白雲之內;雙睛回視,渤渤欲生。
林如玉看了,心下沉著道:“瓊宮貝闕,美玉明珠,原是神仙享用的,只是這鶴綾鴛綺的被褥,卻太豔麗些了。”
走下來,到各房中看視,見箱櫃桌椅,盆碟碗罐,凡人世間所應用者,無物不備。
吃食東西有青精玉悄、腹腴鶴蹠,酒有酴醿、桑落、椒桂、浮羅,無限珍品之物。外面背陰牆上,掛著許多山禽、野獸、鱗介之屬。
林如玉心疑道:“神仙們吃酒則有之,難道神仙也吃肉麽?仔細看來,此地絕非佳境,不如早出去罷。”
又瞧了瞧,西邊還有個小門通著後洞。
正欲出去,猛聽得洞外有笑語之聲,連忙回來,跑入一間小些的石屋偷看。只見四對絳紗燈相引,是為洞外黑暗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