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漸大,朋友漸少,唯有的幾個知心朋友也都為了生計天南海北,馬走一邊。抱著靠枕半倚在沙發床上。外面的桌子上有幾個簡單的熟食,幾罐啤酒和一個原封未動的生日蛋糕。這就是我的生日的夜晚。
我就這麽發著呆,想她。她從來不讓我到她的直播間看她,而我也總是很聽話,我覺得我真的不能夠做到躲在那群人中間一起欣賞她,所以這一次也不例外。起風了,風兒吹起白色的紗簾,外面沙沙的落葉交錯,惆悵的思緒。真想這個夜晚現在就過去。
靜淞可能真的沒有把我的生日放在心上吧。看著誠實的天花板,時間轉眼到了23點57分。我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我猜她可能還沒有下播,可能要等到最後一分鍾才會給我驚喜。
並沒有。翻過身,歎息一聲閉眼睡去吧。
我有把手機睡覺前關機的習慣,今晚卻鬼使神差地沒有。結果凌晨三點鍾忽然來了電話,我困到不行但一軲轆就爬起來了,睜開惺忪的雙眼,是靜淞打來的。
我略作調整,強打起精神。“喂?”
電話那頭沒有話語,只有“嚶、嚶嚶”的啜泣聲。
聽見她的哭聲,我一點也不困了。我坐直身子,盡量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話語問她:“怎麽啦,受委屈了?”
“嗯”。
“那妳還不傻,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幾個小時之前我是生她氣的,因為她忘記了我的生日。但是當她哭出來的那一瞬間,我覺得無論她做錯了什麽都是我錯了。
“哈哈”,她哭的梨花帶雨,笑中帶淚。沉默了一會,“許樂成,你愛不愛我?”
“愛。我愛的人忘記了我的生日。”我不忘記提醒她一下,雖然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那你願不願意娶我?”她緊接著問,無視我的提示。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哦,原來你不願意,許樂成算我看錯了你了!”靜淞的分貝突然提高,好像又要哭出來,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怎麽會呢?我做夢都想娶妳。”我急忙辯解道。
“那你什麽時候能夠娶我?”靜淞大我三歲,以前談戀愛的時候,總是嫌我不夠成熟。
“妳什麽時候能不做主播?”我反問道。
“我不播你能養我啊?”靜淞緊跟一句。她總是很倔強,從不服軟。
“又受什麽委屈了嗎?你很少半夜給我打電話。”我扯開了話題,不想和她爭吵。
“.....”她不答,證明我猜的是對的。
“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又受那幫王八蛋的氣了?”說不得我有些氣憤。
沒有任何預兆地,她在那邊又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許樂成,我就一混蛋,活該我每天這麽難受!我現在每天活的真的好辛苦,都是我當初做得不對。”說到這她一停頓,用更小的聲音說:“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件事,說不定我們已經結婚了......”
是啊,如果沒有那些旁支錯節,也許我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的話,那該多好啊。
“過去的都過去了。我要告訴你,你是迄今為止我遇到過的最合拍和最喜歡的姑娘,我願意娶你!”我動情的說到,肺腑之言。
“嗯,嗚嗚……你也是我遇到過最懂我的那個人,只有你才懂我胡攪蠻纏的背後想的是什麽。”她放聲大哭。也許哭出來就好了,我知道她不容易。
誰都配得上遇見更好的人和擁有更好的生活。“我現在每天壓力特別大,我的父母奶奶天天逼著我找對象結婚,我的工作爸爸也不喜歡,今晚上直播間裡又有人罵我。嗚嗚.......” “我知道,別哭了,傻樣。那些都不重要,我在呢,你不是嫁不出去,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愛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吧。”這一刻我多麽想她待在我的身邊,而我輕撫著她的脊背。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會,她的情緒平複了一些,說話還是會哽咽。“樂成,這份工作雖然我也不喜歡,但是收入真的很高, 我播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積累。哪怕讓我放下,我也需要一些時間,好嗎?”
“還是因為錢嗎?”
......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別問這麽幼稚的問題了好嗎?”
我陷入了沉默……“我只有二十六歲,我需要時間,我會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可我已經二十九了!一個女人的二十九歲你明白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能不能別讓我等那麽久!”
“.......”
是啊,我怎麽可以讓她陪我這麽久?
面對她尖銳的問題,我無法回答。
“如果我還是20歲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願意不顧一切的跟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不願意為了任何人降低我的生活質量了。”
我繼續沉默。
忽然她話鋒一轉:“樂成,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我幾乎下意識說到。
“過兩天,我去找你吧。我想看看大海。”靜淞說。
......
這一夜,不記得我是如何睡去的。閉上眼的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想,我通過什麽途徑才能快速的賺到錢?在夢裡想起高中時的語文老師說:“如果你愛一個人,不是下課給人家買買水,不是短信發來發去,也不是周末一起出來唱唱歌聊聊天吃吃飯。而是做一個出色的人,以後的以後,可能還有別的人愛她,你要做的,是把別人都比下去,你要變得優秀,要比其他人都優秀,要相信未來不止是未知,愛情能改變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