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不知在哪,不知是哪,甚至連其存在也不被人知悉的地方。
在這裡,有一位少女發出了可愛的歡呼。
“哇哦,這局能算我贏嗎?”
少女眼含期待的望著對方,動人的臉龐看上去嬌憨極了。若是有人見了,不論男女都只怕會立馬生出無限的憐愛之情,還哪裡會在意什麽輸贏呢?
可惜,她提問的對象並非人類,而是神,一個同少女一樣的存在。只不過少女美麗而又和善,這神卻殘忍且毫無慈悲。
“當然不能。”
名為「真實」的神祗毫不留情的對著少女說道。
“這屬於違規,我們的棋盤上出現了棋盤之外的棋子。明明你之前都快輸了。”
“那你想怎麽辦?”少女嘟起好看的嘴巴。
她總覺得對方有玩賴的嫌疑,可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話是事實。
“很簡單。”「真實」拾起棋盤上的骰子,“我們加賽一局不就好了?”
少女有些苦惱的盯著棋盤,露出幾分不舍的表情。
這也難怪,畢竟她能贏下一局可不容易。「真實」這家夥,總是想盡辦法去刁難別人。
“你也不希望贏得這麽不光彩吧,「幻想」?無論贏或者輸,我們總得讓對方心服口服才行。”
這句話像是壓倒天秤的最後一顆砝碼。「真實」說的很對,無論如何,少女也不希望自己的勝利中摻有水分。
“那就再來一局。我會讓你痛痛快快認輸的。”
名為「幻想」的女神眼裡滿是堅定,臉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好,那我去準備新的棋盤。”
「真實」露出得逞的笑容,起身離開。可轉身過後,祂的表情卻變得無比陰暗。
這無關乎少女,而是由於那顆亂入的棋子。
那顆棋子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很迅速。十分鍾,對於諸神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的時間。可這背後的意義,卻讓「真實」的心頭蒙上一層濃厚的陰影。
世界決不能脫離諸神的掌控!區區棋子,就算可以擺脫骰子的操弄,也別妄想能跳出棋盤,參與到這場遊戲中來。
外來者,別讓我抓住你的尾巴!
=====================================================================
沈小年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夜的時間了。
他之前看到哥布林之王被殺之後,便徹底安下心來,接著便在劇烈的痛苦中一頭昏了過去。不過此刻醒來,渾身的傷勢竟然都恢復了不少,就連牙齒都一根不落的長回來了。只不過臉上還有些隱隱作痛罷了。
“這是哪?”
他從床上坐起,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眼前的場景給他的感覺陌生而又熟悉。這是一間簡陋的臥室,空間小的可憐,房間裡除了擺在床頭的一盞提燈,竟沒有什麽能稱之為家具的東西,甚至連一扇完整的門都沒有。
印象中,自己絕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不過略一思索,沈小年便找到熟悉的原因在哪了。他替代的身份曾經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這種單一的景象,憑借他現在的記憶能力恐怕想不熟悉都很困難。
原來這提燈也不是自己的,沈小年自嘲地笑了笑。一低頭,他這才發現身旁還有一位女子,正趴在床邊熟睡著。他猜測到,
估計就是她送自己回來的。 可這人是誰?
提燈的光亮微弱,只能看出她留著一頭短發,卻無法進行詳盡的觀察,但這毫無疑問是一個陌生人。沈小年瞧了一陣,也不好意思出聲吵醒她,隻得自己打開系統,查閱起記錄來。
生命值80%…哦,是受了僧侶的治療啊。不過這重傷狀態…woc!持續三天?還減50%全屬性?什麽鬼?!
他忽然感到了一陣牙疼。看來這技能以後真的不能再瞎用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那1000硬幣交上的好。不然下次出來一個脾氣更暴的大姐,說不定就直接把自己給整成一級殘廢了。
平複了一下心情,沈小年正準備往下看去,卻感覺身邊傳來了一陣動靜。無奈之下,他隻好關掉界面,先專心和已經悠悠轉醒的女孩兒進行交流。
女孩兒看起來年歲不大,20歲出頭的樣子,額前的劉海兒睡得雜亂,一雙眸子裡也滿是朦朧,看起來還有些迷迷瞪瞪的。不過由於沈小年在操作系統的緣故,還是讓她率先發出了問候。
“唔…你醒了?身體怎麽樣?”短發女子一手按住床沿撐著身體,一手揉著眼睛問道。
“嗯,沒什麽大礙了。”沈小年聽見這個獨特的中性嗓音,心底有了一絲明悟,“你呢?傷勢如何了?”
“還行,挺好的。”
女騎士說完後,兩人便尷尬地大眼瞪起小眼來,一時無言了。她自己是因為剛睡醒,腦袋還蒙著。沈小年則是有太多疑問,冷不丁的,不知從哪裡問起才好。
房間裡的空氣就這麽沉默了一陣兒,最終,男士先整理好思緒開口了。
“是你們送我回來的?”
“對,因為回來的太晚了,所以隻好在你家先借住了。”
“哦哦,這沒什麽關系,都是些小事而已。”他擺了擺手,然後試探性的問道:“那個女…英雄,她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吧?或者說,一些奇怪的話?”
“誰?啊,你是說她?”女騎士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應該是那個最後出現的神秘女子。“你認識她?”
“不,不認識。我只是往寨子外面跑時,碰巧遇見了她而已。”沈小年飛快地搖頭,說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答案,“當時想著那麽多哥布林,你們恐怕會有危險,這才請求她過來幫忙的。”
他也不是沒想過把這事兒認下來,可人家連夜趴在床邊,怎麽看都不像是關心自己恢復的如何了,倒像是有什麽事情急於問個清楚。畢竟自家隊友的能力,她難道心裡沒譜嗎?再說了,如果承認自己認識這樣強力的外援,那就沒法解釋他為什麽還要委托人家的事情。怎麽著,找人家當炮灰嗎?
所以說,這種承認了全是麻煩的事情,倒不如一股腦兒撇個乾淨。反正不祥之刃已經回去了,難道還能來拆他的台嗎?
見沈小年答得這麽乾脆,女騎士不禁懷疑起來,但轉念一想,他當時都快被對方給打死了,若真是相熟之人,肯定不會下這麽狠的手才對。便又釋然了。
於是她思襯了一下後便回答道:“她倒是沒做什麽奇怪的舉動,只是對那些將死的哥布林都補了一刀。至於奇怪的話嘛…”女騎士頓了頓,觀察起沈小年的表情,“她臨走前倒是有一句話托我帶給你。”
“嗯?什麽話?”沈小年竭力裝出不動聲色的樣子。
“原話我不怎麽記得清了。”女騎士搖了搖頭,“不過大意好像是…叫你不要再白嫖了。”
“呃…”沈小年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才好,這回他對這倆字可真是印象深刻了。
女騎士卻還接著問道:“這個…‘白嫖’是什麽意思?”
“呵呵…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想說我請求她幫忙,卻沒給她報酬吧。”沈小年說著攤了攤手,有些落寞地笑笑,“你知道的,我全部的家當可都給了你們,哪還有錢給她呀?”
見少年的神情不似作偽,女騎士原本滿腹的疑問和質詢,此刻都化作了濃濃的愧疚。她低下頭,像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聲音也變得吞吐起來。
“對不起,我會把委托金還給你的,你的妹妹她…很抱歉…我們來晚了…”
沈小年沒有說話, 像是沉浸在了失去親人的悲傷之中。他往後靠去,把自己的五官藏進提燈的陰影裡,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
“沒關系,這不是你們的錯,看到有那麽多哥布林的時候…我其實就想到了。”他用手扶住女騎士的肩膀,聲音微顫地說道:“真要說起來是我對不起你們,要不是我的話,你們也不會陷入那樣的危險。”
“不!不是那樣的,騎士本來就應該…”
“能明天再討論這些嗎?我想一個人靜靜,就現在,可以嗎?”
沈小年突然打斷了她,像是崩潰了似的捂著臉,聲音中帶著哭腔。女騎士愣了愣,但還是無奈地站起身來,拎上提燈,隻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後,便轉身離開了。
不過在心裡,她依然不認同少年所說的話。
雖然是對方委托了自己的小隊,才使大家陷入了危難之中。可是身為冒險者,接受的委托又有哪個算是毫無風險的呢?更何況,是自己沒有聽從對方的勸告暫時撤退,才使得大家險些被怪物侮辱的。到頭來還因為對方的緣故姐妹們才能得救。
女騎士想了想,越發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得找個機會把這人情還了才好。她小心翼翼地邁過地上熟睡著的人兒,尋了一個牆角,慢慢地蹲下身來。看著姐妹們歪七扭八的睡姿,她心中不禁有些想笑,但卻沒有笑出來。
嗯,具體怎麽個還法,等天亮了問問大家的意見吧…
睡夢中,她的嘴角不自覺彎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