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輕輕鑽進鼻孔,她蘇醒過來,胸口處殘留的氣機讓她隱隱作痛,窩心一腳震傷了她的奇經八脈,四肢酸軟無力。
眼波流轉中,她發現是一處岩洞,很乾燥,外面呼嘯著的風讓她感覺岩洞處在很高的地方。她掀開蓋在身上的衣物,衣物上帶著男子氣息,然後看見苗小花蹲在岩洞口小心翼翼的翻動串在樹枝上的野雞,肉越發的香了,他身後堆著很大一圈樹藤,盤在那裡,不仔細分辨還以為是一條巨蛇。
她努力的站起身走向洞口,想要看看周圍的情況,苗小花連忙奔過來將她扶住,“外面是絕壁,小心。”
她狐疑地看著他,“那我們是怎麽上來的?”
苗小花往她身後嚕嚕嘴,齊箬笠轉身看著岩洞裡面,原來那裡才是通道,不過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匍匐進出,再往裡看,窄窄的進口被許多石塊從外面堵住,剛好卡在那裡,石塊外面堆滿樹枝。不用想,這肯定是苗小花的傑作。
“樹枝的外面也是絕壁,只不過上面有些樹,而且不高。”苗小花有些得意。
齊箬笠明白了那圈樹藤的用途,不過她還是想看看另一面絕壁的情況,苗小花隻得扶住她慢慢走過去。
齊箬笠伸出頭打量,洞口四周都是絕壁,換句話說洞口處在絕壁上,令人驚奇的是左方洞沿上竟有潺潺流水,想來是峰頂積雪所化,對面大約三百步距離仍然是絕壁,周圍光禿禿一片,除了面前的幾株崖柏。如此絕地,除了飛鳥,沒人能從這兒進來,當然也沒人敢從這裡出去,唯一的通道在身後已經用石塊擋住的地方。
“這種地方恐怕也只有他才找得到。”她忍不住想,“所有這一切應該都是他在天亮後完成的。”看著他頭髮上的草屑以及略顯疲憊的眼神,一股暖流湧入心房。
從昨天傍晚一直到今天,苗小花的寰衍真氣消耗得非常厲害,神經繃得太緊,此時壓力消除,倦意猛然襲來,哈欠連天,強打精神說道:“先生,咱們能不能先解決肚皮問題再欣賞風景?”
齊箬笠嫣然一笑,微微點頭。
苗小花看得呆住,剛才的倦意頓時煙消雲散。
她的右手外傷仍在,於是他將雞肉撕成小塊遞到她的左手上,肉質鮮嫩,香味撲鼻,她放下矜持大口吃起來。
野雞肉很快吃完,苗小花看了看岩洞左上方的流水,然後示意她將腰畔的劍解下來,將劍遞過去後齊箬笠不明所以,苗小花站起身將長劍伸到水流出,一股細流順著劍身流下來。
“先生請用。”苗小花認真地道。
齊箬笠又是會心地一笑,忍著痛清洗右手的血汙。
清洗完畢,苗小花的哈欠打得老大,懶腰伸得長長的,齊箬笠微笑著讓他休息,自己也好打坐療傷。很快,他的鼾聲傳來,齊箬笠將地上的衣物輕輕蓋在他身上,宛如一個賢惠的妻子在照顧疲累的丈夫。
兩個時辰後,苗小花翻身站起,神采奕奕,渾身真氣充盈,看著齊箬笠頭上的絲絲白氣,終於放下心來,他拾起長劍,對她說道:“我出去看看,順便弄些吃的回來。”
“嗯。”齊箬笠回道,聲音異常溫柔,帶著些嬌弱,全沒有執掌生殺大權的金律樓提刀人做派。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這期間,苗小花是間歇性打坐練功,持續性照顧呵護齊箬笠。齊箬笠的傷勢有了顯著的好轉,一方面來自於家傳小滿神功的精妙,另一方面當然來自於好心情,好心情當然是苗小花帶來的。
無聊的時候,苗小花就講講那些年荒原的經歷,之前二人見面從沒有聊得如此仔細,他滿臉滄桑(當然是裝出來的),時而又穿插些搞笑段子,逗得齊箬笠雙肩聳動,美目含笑,由於習慣,她不可能開懷暢笑,但這足以讓苗小花談興高漲。 講到鷹崖谷接受“天刑”和推橋手的時候,苗小花極盡所能將當時的場景和自己的心情描繪得無以複加,齊箬笠面色煞白,感同身受,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沒察覺到自己的右手還有傷,講到傑恩法師挖心取歸藏血脈的那段,齊箬笠臉色更加蒼白,身體開始微微發抖,講到金律樓礫山分舵時,她滿臉怒容,眼睛裡出現一層水霧。
終於,她忍不住輕輕握住苗小花的手,淚光盈盈:“原來你受了這麽多的苦……”
苗小花大為得意,仰著頭,歪著嘴,微笑道:“哈哈,我這不好好的麽?而且變厲害了。”
齊箬笠看著面前那張輪廓分明笑起來有些壞壞的臉,因為沒時間打理,嘴唇和下巴長出胡須,更添男子氣概,她有些恍惚,“男人的成長必須要經歷血與火麽?如是,他無疑以滿分的成績交卷,完全蛻變成另一個人,早就不是雁歸城裡那個小流氓了。”
最後,苗小花以“先生,我喜歡你!”作為三天故事的結尾,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齊箬笠呆住,因為來得有些突然,紅暈在她冷豔的臉上散開。
苗小花趁她害羞呆住,伸手將其攬入懷裡,嬌美身軀和醉人芬芳讓他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死掉。齊箬笠微微掙扎兩下,爾後軟軟地靠在他懷裡。
後面的日子不用多講,當然是柔情蜜意、你儂我儂。
激情滿滿地苗小花豪氣萬丈,於是洞外的飛禽走獸可就遭了殃,什麽補身體逮什麽,鴿子山羊一大堆,小山似的堆在洞內。
與世隔絕、空氣清新,又有好心情,再加上”寰衍真氣”和“小滿神功”一頓如膠似漆,齊箬笠的傷勢很快複原。世間戀愛的男女無論感情如何深厚,事業不能擱下,要不然呢?膩到吐?於是,傷好後的齊箬笠開始細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其實兩人都知道,她功力恢復的時候就是開始分道揚鑣執行任務的時候。
“我感覺你應該比我厲害。”齊箬笠說道。你看,武林兒女談完戀愛終是要回到刀劍拳腳上。
苗小花搔搔頭,不否認。
“但我還是要確認一下,究竟比我高多少。”齊箬笠的長劍已經刺來。
“哇哦,我沒兵器。”苗小花怪叫著躲開。
“你不是說到了某種境界,萬物可做利器麽?”齊箬笠眼眉含笑,不知是揶揄還是真的想見識見識他所謂的境界。
苗小花空著雙手,怪叫一聲,擺出個自以為很帥的起手勢。看著他古怪的姿勢,她忽然想起群芳樓的一幕,臉色有些發燒,小滿劍法施展開來,長劍化作霓裳彩虹。苗小花見她臉上含羞帶嗔,不明所以,揉身鑽進那片光幕。
兩人一番纏鬥,哪裡是比武,跟跳舞似的,苗小花一會兒“破空格物”,一會兒“凝神通真”,要不猿擊術上蹦下跳,雖然有些兒戲,但齊箬笠是行家,看得出他的揮灑靈動、應變超然,心裡寬慰,之前的擔心稍稍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