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金律樓總舵,齊念遠神采灼灼,眼睛望著不遠處站立的一對夫妻,女的風韻美麗,男的憨厚沉穩。
“二位不用緊張,二十多年來,你們並無異動,而且你們救過小女性命,我將你們請來沒別的意思,除了感謝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齊樓主名動天下,權傾朝野,哪裡會有事情需要我等幫忙?“蹇寒梅道。
齊念遠微微笑著,左手手指輪番敲擊著膝蓋,緩緩起身道:“夫人不必自謙,如不是陶先生說漏嘴,尚不知我金律樓提刀人的養父母竟然是迪欏國人。”
夫妻二人大驚,看來他什麽都清楚。他們當然不知道苗小花身受神闕陶方治療提攜大恩,相處兩年,還有什麽不知道的?至於養父母的身份自然是齊箬笠找了個機會告訴的苗小花,齊箬笠本來還在擔心他不能接受現實,哪知道苗小花毫不在意,歎道:“難怪我長得既不像爹也不像媽,素來養身父母為大,以後不能和娘慪氣了。”
“小女銘記二位大恩,一再要求我不可按律法行事,但這次有件很重要的事還非得二位幫忙才行。”
苗大紅默不作聲,暗運玄功,對方一旦刁難就只有殊死一搏了。
蹇寒梅悄悄握住丈夫的手,笑道:“既然是這樣,齊樓主請說。”
齊念遠沉思片刻,將《春秋分決》失竊和曲城周磺慘死的事情大致說了。
蹇寒梅兩口子神情愕然,沒明白這兩件事和他們有什麽乾系。
齊念遠恍然道:“《春秋分決》乃歷代昊國皇帝必修功法,裡面除了玄功要訣還有帝王縱橫術,現在有證據表明它的失竊和迪欏國的暗影組脫不開乾系,多年前二位不正是暗影組成員嗎?”
苗大紅呐呐地道:“齊樓主是要我們出賣自己的國家麽?”
齊念遠哈哈大笑:“我齊念遠縱橫江湖、千裡絕殺,唯獨不擅長蠱惑人心,這樣吧,我先說說這件事的後果,當今皇帝宇文時休有雄才有韜略更有脾氣,現在還有轉圜余地,等到他怒火萬丈,昊國鐵騎踏進迪欏國境內時,你們想想,會是怎樣的場景?”
二人呆住,迪欏國剛剛戰敗,尚在喘息中,如是昊國皇帝一怒之下重新燃起戰火,後果不堪設想,迪欏國作為二人的祖國,他們當然不想讓它生靈塗炭。
蹇寒梅怔怔說道:“齊樓主要我們怎麽做?”
“放心吧,二位不用再踏上無間路,我有相對安全的計劃……”
半個時辰後,苗大紅苦著臉看著蹇寒梅:“我們兩口子倒沒事,可小花他……”兩口子一直以來對齊箬笠信任有加,包括到荒原去的那兩年,齊箬笠認為到戰場上去是一個男人成長的最佳途徑,血與火的洗禮很危險,涅槃重生不正是如此麽?
“我金律樓上下自然會照顧到袍澤的安全,箬笠也會在暗中策應。”齊念遠淡淡說道。
於是,金律樓精英盡數出動。
藍昊城的一處院落裡,門前湖泊水平如鏡,悠悠琴聲婉轉飄出,神闕陶方輕叩院門,琴聲戛然而止。
“你不擔心他的安全?”院落主人問道,“他們是真的在追,追上來真的會大打出手。”
陶方雙目微眯,怡然道:“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超過很多人,這裡麵包括我還有那些武林中有數的高手。”
“嗯,你說的是年輕一代吧。”
“年輕一代無出其右!”陶方坐在躺椅上,椅子前後搖晃,“就算是一些老家夥碰上他大概也得小心應付。
”說完,他開心的笑起來,眼神中帶著熱烈,那種發明家興奮於自己製造的武器的熱烈。 “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麽做到的。”院落主人的耳畔幾縷白發輕輕飛揚。
“我的治療術和藥水不是關鍵,真正起作用的是荒原的戰場,我有些遺憾年輕的時候沒去參軍。”
“你對他很有信心,但你想過沒有,他會不會有一天不受我們的控制。”院落主人道。
“不是還有你嗎?再說,他以前的不死之軀以及現在的武功實力是誰造就的?我敢說他對我的信任絲毫不少於他的父母。”
院落主人點點頭,說道:“保護好他的父母,我還是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下棋,施恩和情感上的控制是上上策。”他說完後,院落重歸寂靜。
半晌後,陶方的眼裡有一絲擔憂,“那小子喜歡齊家丫頭,恐怕於今後的任務不利。”
“呵呵,你是擔心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吧,多一分情感的牽絆不好麽?我們不缺冷血的機器,我甚至還在想要不要弄個圈套讓齊家丫頭從了他。”
“老而不死是為賊!”躺在椅子上的陶方嘀咕著,沒多久,鼾聲陣陣。
迪欏國邊境吉雙客棧,深衣男子陶正默默混在商隊中,早早地將貨物放到駝背上,商品多的商客乾脆租輛馬車在樓外等候,客棧大堂內忙碌一片。
陶正收拾好行李,抬頭正迎向貴老板的目光,他靠近陶正低聲說道:“沙漠上的事兒被人知道了,要賠錢。”
陶正驚訝道:“誰要我們賠錢?”
貴老板不想多言,隻說道:“我已經跟所有人打過招呼,後面的路途小心點,大家一定要團結。”兩人正在說話,樓上暗處有數道目光緊緊盯著他們。
忽覺芒刺在背,陶正霍然轉身,樓上埋伏的數人齊齊躍下。當先一人雙肩寬厚,身材敦實,身穿金律樓紅黑相間的官衣,竟是疊山八重嶽洪克。
“苗小花,你逃不掉的!”嶽洪克人在空中,掌影重重推向深衣男子陶正。角落裡又一名身穿紅黑官衣的人悄然飄來,身材纖細頭戴鬥笠,看不出真實面目,只見他手提長劍,風姿卓卓,衣袂破空帶著凌然勁氣。
深衣男子“陶正”的確是苗小花,陶正的名字當然是用來騙騙商隊的人,此時掌影重疊仿佛小山一樣推來,他身體往後暴退,手中單刀劈空斬出,兩股勁氣相撞讓大堂微微晃動,頭戴鬥笠的纖細人影借機長劍刺出,身法之快,其余人等隻覺得眼睛一花,劍尖逼著苗小花而去。苗小花大驚,沒料到他們追得這麽快,就不能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其實從曲水城開始,他哪一天不是在準備?
劍尖帶著罡氣,鬥笠下的面孔冷若寒冰,眸子帶著殺機。
“來真的?”苗小花不及細想,單刀護在胸前,刀身一轉,劍尖“叮”的刺中刀身。
“逃!逃給所有人看。”苗小花借著反震的力量,身體躍上二樓,幾個起落飄進房間,倉惶中直接撞破窗戶,沒命般往鎮泉湖那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