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王谷雨部倉皇撤退時,墨岩城守軍窮追猛打,謝真鐵鞭所指,立馬便有士兵如狼似虎的砍殺過去,心中惡氣得以釋放。
溝壑上架起的數十座石橋方便昊國士兵的同時也方便麗新國士兵追趕,就在王谷雨幾乎絕望時,劉三鞏都統的援軍終於趕到,雙方於是又殺作一團,此時兩方人數懸殊不大,一場鏖戰後,雙方損耗都很嚴重,於是相隔五裡扎營修養,至於兵馬部署各做打算。
苗小花將霍驍的屍體掩埋後,找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塊,用刀在上面刻了句“墨岩城司令霍驍將軍之墓”,然後對著新墳鞠了一躬,轉身大踏步而去。
昊國軍營中,一大群傷員正在哀號,苗小花在一名衛兵的帶領下來到王谷雨的營帳,苗小花單膝跪地,俯首說道:“屬下參見王將軍。”
王谷雨放下手中兵書,抬頭仔細看著苗小花,發現他身上除了泥土和草屑外並無傷痕,於是問道:“靳校尉,你手中的那名刺客呢?”
“將軍恕罪,她已經逃脫了……”於是苗小花便將來龍去脈包括霍驍死於祖大松之手也詳細說了,不過沒提自己準備護送霍驍的事兒。
“哈哈,霍驍這個混蛋居然就這麽死了,天助我也。”王谷雨大笑,笑完後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苗小花你好大膽子,華先生好不容易將她製住,你卻自做主張,天真地想要挾霍驍,現在刺客從你手中逃脫,該當何罪?”
苗小花怔住,不知如何回答,隻得俯首不語。
“本將軍向來賞罰分明,你如不給我個交代,我如何服眾?”王谷雨冷冷說道。
苗小花呐呐的想要辯解,但細細想來,白裙女子確實是在自己手中被救走,這事兒真要追究起來,自己無論如何脫不了乾系,躬身說道:“屬下知罪,但憑將軍發落。”
王谷雨冷冷盯著苗小花,他知道此人身手厲害、武技神秘,但此刻一陣喝問,將他製得服服帖帖,那感覺真是爽啊,有權利就是特麽的不一樣。
“限你7日之內抓住刺客,否則軍法從事。”王谷雨臉上帶著笑。
“回將軍,光影族行蹤飄忽,而且又有隱身的本事,屬下萬難將其抓住,屬下願意接受責罰……”苗小花低頭說道,心想老子才不上你的當,大不了軍棍伺候,當日情形混亂,大軍潰逃下,哪裡還顧得其他,自己弄丟刺客實在是形勢所迫,王都尉只不過是在借題發揮。
王谷雨冷冷地不說話,心想這件事兒他要答應才好,真不答應,按當時情形,最多打他三十軍杖,不過就此作罷也不甘心,又喝道:“軍令如山,你敢違抗?”
“屬下不敢,但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屬下願意接受責罰。”苗小花咬咬牙說道。
正僵持著,劉三鞏打著哈哈來到營帳內,說道:“王賢侄治軍嚴厲,值得表揚,但靳校尉所說非虛,人人都知道光影族神秘莫測,他一個小小校尉徒呼奈何。”
王谷雨不做聲,神情顯得非常嚴肅,都尉架子端得十足到位。
劉三鞏伸出巴掌在王谷雨肩頭一拍,繼續道:“當然了,靳校尉將刺客弄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樣吧,五十軍杖你看如何?”
王谷雨擠出一絲笑容,劉三鞏才是這裡的最高軍事長官,說道:“就聽都統大人的。”
苗小花松了口氣,連忙施禮道:“屬下謝過劉將軍、王將軍。”然後退出軍帳。
待苗小花走遠後,劉三鞏笑眯眯的問王谷雨:“怎麽,
你瞧這小子不順眼。” 王谷雨撫摸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霍驍的死很快能得到證實,但光影族的刺客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們無從查證,關鍵他在霍驍和那個神秘中年婦女手中如何逃脫,而且毫發未損,實在大有蹊蹺。”
“這事兒先擱一邊,大戰在即,目前正是用人之際,咱們暗中留意便是。”劉三鞏叮囑後,帶著衛兵離開。
一個時辰後,苗小花光著屁股撲在一條長木凳上,兩名士兵手中的軍杖輪番打落,苗小花忙運足真氣抵抗,空地上立即傳出“砰砰”聲,苗小花將頭垂下,大聲慘叫,心想著你不就是要拂老子的面子麽,我就配合你演演戲。
深秋,天空一片清澈悠遠,巍巍曲城在晨曦中悠然醒來,微風拂過,城外的曲河水波光粼粼不帶一絲凝重的緩緩流淌。厚重、高大的城門在一片祥和中被打開,早已在城門外等候的商隊立即魚貫而入,夥計們上躥下跳,清點貨物,不時吆喝著。
曲水城守門校尉崔一峰手按刀柄,帶著一隊人馬在城門處登記,守門校尉四十左右年紀,已經在城門處執勤很多年,見過的商隊和貨物不計其數,一雙犀利的眼睛來回觀察著過往人群的穿著、神情和隨身物品,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
崔一峰感到有些奇怪,一連三天,進城的商隊隨身物品倒沒什麽問題,問題就出在他們的貨物並不多,幾乎每一隊都是如此,既然是商人,無利不起早,貨物少了只怕往返的花費都不夠。
他看著手中的通關憑證,突然叫住一名精壯漢子,“金維申?”
“怎麽了,長官?”金姓漢子帶著憨厚的笑意,恭敬地問道。崔一峰沒搭腔,他注意到金維申身後有十名夥計,聽到崔一峰的盤問身體略顯僵硬,有兩個夥計牽著馬匹的手緊了緊。本來迪欏國一直以來就和曲城有通商往來,但上一次守城大將薛陌及家人連同大部分下屬被金律樓查辦後,城門通關處就查得特別嚴。
“他們都是我的夥計,大部分人還是第一次出遠門,所以有些緊張。”金維申討好的說道,手伸進衣襟摸出一遝已經兌換過的傑路幣就要往崔一峰手中塞。
崔一峰左右看看,然後笑道:“不用不用,我的薪水並不低,你們賺錢也不容易。”金維申又遞幾次無果後,訕訕地把幣揣回兜裡。
崔一峰剛要一揮手放他們過去,迎面走來一個身材瘦削、眼珠微黃的年輕人,此人名叫裘順,是曲城中有名的二道販子,人脈頗廣,據說黑白兩道都有朋友,此時他正衝著崔一峰微笑:“崔大哥,這是我從迪欏國帶回的花衣糖,嘗點兒。”
崔一峰笑著拍了一下他的頭,接過幾顆花衣糖。
“老金,你也來啦。”裘順一把摟住金維申的肩膀,“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哥崔一峰校尉。”
“原來是崔將軍,小人有禮了。”金維申抱拳笑著說道。一陣寒暄,崔一峰將他們放過去,又眯著眼睛看著他們的背影片刻後,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把這個情況上報給守城參領周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