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陸波兒想要苗小花的命自己的命也得玩兒完,他當然不會以命換命,一個倒縱,身體斜斜飛出。薛陌見苗小花搖搖欲墜,知道他已經中了毒煙,急怒交加,大吼道:“陸波兒,你個鼠輩!”
已經躲開掌風的陸波兒撫掌大笑:“想救你兄弟的命只有束手就擒。”
苗小花含混不清的嚷道:“薛大哥別上他的當,我反正命不長久。”
薛陌心如刀絞,額頭出現冷汗,身上傷口處的鮮血不斷流出,他將手一擺,說道:“拿解藥來,我跟你們走。”
苗小花聞言大急,氣血上湧,昏了過去。
“拿解藥來,要不然你帶回去的只不過是一具屍體。”薛陌冷冷地望向秦丘。
秦丘同樣用冷冷地目光盯著陸波兒。
陸波兒搔搔頭,肩膀一聳,手在上衣襟裡一陣摸索,一顆黑色的“藥丸”出現在手上。
“且慢,我怎麽知道你拿的就是寒露煙的解藥?”薛陌喝道。
陸波兒翻了翻白眼:“你愛信不信。”
苗小花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動,頭上隱隱冒出絲絲寒氣。
薛陌心裡焦急萬分,叫道:“你他媽的快點!”
“你真是個急性子。”陸波兒笑了,有秦丘在旁,知道這個星魂山莊的家夥不好惹,心想著藥丸喂下,再一掌將他殺了,不算違背承諾。於是他緩緩上前將苗小花的嘴巴掰開,正要將藥丸丟進去,突然左肋處一聲脆響,一陣劇痛襲來,跟著就見到苗小花的手掌五指並攏像一把刀插向自己的咽喉。
左肋處的劇痛讓他幾乎喪失抵抗力,至少肋骨斷了三根,閃電般的手刀無論如何躲避不開。
眼看苗小花的手掌將要戳穿陸波兒的咽喉,一片劍光斬了過來,斬向苗小花的手掌。是秦丘的劍,消無聲息的直斬過來。
苗小花悚然心驚,致命的偷襲就這樣被破掉,“破空隔物”使出,手掌一翻,在電光石火間拍在劍身上發出嗡嗡聲響,隨後乘勢長身而起。
陸波兒這時候才痛叫出聲,手撫著左肋,大聲咒罵,夾雜著家鄉最惡毒的罵句,一邊罵一邊口吐鮮血,很顯然,苗小花的偷襲並沒有完全失敗。
薛陌被突然的變故搞得有些懵,不過更多的是驚喜,哈哈笑著,一個縱躍跳到苗小花的身旁,右掌拍向秦丘,同時對苗小花說道:“兄弟,你很好……很好。”這個喋血一生的硬漢竟然語聲有些哽咽。
苗小花心頭感動,抓住薛陌的手說道:“讓大哥擔心了。”
薛陌點點頭,望向狼狽不堪的陸波兒悠然笑著:“陸綠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陸波兒歪著身子,疼得臉上青筋直冒,一聽這話,氣得無以複加,大吼著拍出寒露煙霧。苗小花連忙揮刀,刀風拂過,黃煙消散。
秦丘的劍左劃右刺,將薛陌和苗小花的攻勢化解,冷然道:“小兄弟倒是個厲害角色。”
苗小花笑眯眯地,用手指擦掉流出鼻孔的一絲鮮血,重新將刀揮起。
“薛將軍,你和這位小兄弟高興得太早了。”密林中有人發出一聲歎息。
荒野叢林裡本就光線暗淡,來人的話音剛落,四周陡然變得更加昏暗,方圓數丈好像被一股奪人魂魄的氣息籠罩,那股氣息帶著暮氣和蕭索。
薛陌的臉色變得蒼白,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
苗小花手心已然見汗,寰衍訣第三式“凝神通真”悄然運轉。
突然,
他們的身後又一個聲音響起:“那個拿刀的小子有點兒意思。”聲音比陸波兒還要尖利、刺耳,讓苗小花的牙齒一陣陣發癢。 薛陌此時的臉色由蒼白變為死灰,死灰中帶著決然。
須臾間,場上出現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將薛陌和苗小花堵住。
第一個說話帶著蕭索氣息的人綠衣綠冠,手持一個方形鐵牌,仿佛地獄判官。
第二個尖銳嗓子尤勝陸波兒的人身形矮胖,面白無須,模樣猶如深宮宦官。
苗小花盯著綠衣綠冠的人,想起薛陌的那句“陸綠帽”,沒想到真來了個帶綠帽的,忍不住“噗嗤”一笑。
綠衣綠冠的人面無表情,聲音還是充滿蕭索意味:“小兄弟,請你將眼光從我的綠帽子上移開,我並無妻室。”
苗小花“哦”一聲,拱了拱手。一旁的陸波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二位過來得好快。”秦丘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秦大俠出手,原本用不著我們操心,不過……嘿嘿……”尖利的聲音再度響起,苗小花的耳膜一陣刺痛。
秦丘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薛陌定定神,抱拳道:“京畿衛的兩位法判也來了。”
白面無須的人點點頭,陰森森說道:“薛將軍,金律樓那幫人管你叛國的事,而我們……有另外的事!”
一句“另外的事”讓薛陌的臉再次變色。他心裡當然清楚那意味著什麽。“那就死吧,一了百了,”薛陌心想。
“波兒,你沒事兒吧?”綠衣人突然問道。
“師……父,我沒事,死不了。”陸波兒回到。
“綠帽老兄是陸波兒的師父?”苗小花想起薛陌之前激怒陸波兒的話,再一聯想恍然大悟,“這就有意思了。”一想到眼前的處境再一看薛陌的神情,苗小花嘴裡發苦,哪裡還有心情看笑話。
“薛大哥,有辦法沒?”苗小花知道眼前已經沒什麽退路了,但還是免不得要問問。
“包圍他們!”薛陌一本正經、咬牙切齒地道。
“呃……好辦法。”苗小花搔搔頭。
“不用打了,我跟你們走,但我有個條件,放了我兄弟。”薛陌突然說道。
“可以,不過他傷我徒兒,當師父的得找回點場子。”綠衣人捧著鐵牌,眼睛望著自己的腳尖,腳跟一墊一墊。
薛陌嗤笑一聲道:“你好歹也算是前輩高人,小輩們行走江湖哪有不挨刀子受點損傷的,如此護短令人笑話。”
“我這徒兒還算孝道, 別人要笑我護短就由他笑罷。”綠衣人手捧鐵牌,聲音不急不緩,還帶著些揶揄。
薛陌忍不住笑道:“你徒弟確實很孝順,恐怕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在場眾人都知道薛陌話裡有話,秦丘更是一臉的鄙夷,陸波兒臉上青筋複又冒出,眼睛似要噴出火來,無奈在師父面前發作不得,此時如要憤怒,師父心裡一定會心生嫌隙,於是在心裡將薛陌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
“廢話少說。”綠衣人咳嗽一聲道,“小子,是你先還是我先。”
薛陌往前邁出一步,聲音鏗鏘:“我代他向你請教。”
綠衣人的鐵牌重又捧回胸前,搖搖頭道:“你要找打有的是時間,我今天一定要稱量稱量他。”
苗小花對於薛陌的百般維護感動萬分,心裡升起一股豪氣,上前邁出一步,剛要說話被薛陌阻止,“徐司判非要動手,咱兄弟二人便死戰,不死不休。”最後四字從薛陌口中吐出,氣勢如虹,周圍的林木仿佛在微微抖動。
“喲喲,薛大將軍果然威風。”矮胖中年人的尖利聲音響起。
“賈司判也一起罷。”薛陌淡淡說道,他已存必死之心,要打就打他個芝麻開花,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鐵血軍人一旦拚起命來,武技的高低已不是決定性因素。
賈司判瞳孔收縮,寒光暴射,白淨無須的臉變得暗紅。
“咱三人聯手,你們恐怕撐不過十招。”徐司判喟歎道。
“這還是保守估計。”賈司判點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