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聲響起,屋梁上忽地躍下六人,六把又快又毒的刀同時砍向黑衣人。黑衣人低吼一聲,身體貼著地飄出丈許,六把刀同時落空。六名守衛正要再攻,手中的刀已被黑衣砰砰砰連環踢落在地,這份反應和速度令人震驚,昏暗中,又有數名守衛躍出,手中不斷閃著寒光,可能是顧忌黑衣人身手,不敢貿然靠近,竟然一起施放暗器,黑衣人上躥下跳,雙手左右支舞。
“都住手!”大堂內燈光驟起,一人沉聲喝道,雲騁矮胖的身影出現,司隸校尉呼延熾身後陸續湧出幾十名金律樓士兵。
燈光籠罩,黑衣人身姿挺立,猶如手中長槍,三十左右年紀,眼睛細長,氣勢冷峻,雙手還拿著十三顆毒蒺藜,還有一些飛刀散落在腳下。
“槍俠吳招?”雲騁問道。
黑衣人“嘿嘿”兩聲,剛剛冷峻的臉突然掛著一絲蔫壞蔫壞的笑意,眾人才發現他笑起來完全跟之前的氣勢截然相反。
雲騁更加不爽:“閣下吃錯藥了吧,雁歸城分舵你也敢闖?”
“大寒劍訣是不是在你這裡?”黑衣人問。
雲騁瞳孔開始收縮,呼延熾大喝道:“受死吧!”五十斤的金剛鏟迎頭向黑衣人砸下,雷霆氣勢,原以為會逼退黑衣人,哪知黑衣人單手持槍硬碰硬迎上金剛鏟。
“砰”,金剛鏟飛上半空,呼延熾雙手發麻,當場怔住。
雲騁臉色微微一變,呼延熾的實力他很清楚,近年來江湖盛傳槍俠武功直追昔年驚蟄槍神徐免所言非虛。但他能當上金律樓分舵舵主自然不是莽夫,強笑道:“槍俠武功高絕,難道還覬覦別的武技?”
“拿別人的東西要還,當初金律樓殺人奪寶,滅人沐老爺子滿門,這筆債是時候清算了。”吳招又恢復冷峻神色,森然說道。
“你自恃武功高強,想惹金律樓?”雲騁笑道,“就算你武功再高十倍,金律樓也不是你能挑戰的!還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殺人奪寶了?此劍法乃樓主賜予,識相的就快離開。”
吳招懶得爭辯,一聲長嘯:“那就納命來吧。”手中長槍突然光芒綻放,罡氣爆發,怒濤一般衝向雲騁。
矮胖的雲騁終於現出應有的悍勇和狠辣,牙關緊咬,雙掌平推而出,呼延熾擔心上司有失,金剛鏟同時斬向“怒濤”。
三股罡氣碰撞,雲騁蹬蹬大退幾步,呼延熾則“噗”的一口鮮血噴出,場中三人高下立判。
雲騁臉色鐵青,高喝道:“合力擒殺!”隨手抄起兵器架上的一把闊劍,當先砍向戴桃。其余人等也先後撲上。吳招哈哈大笑,驚蟄槍法隨心而起。
雲騁闊劍在手,大寒劍招雖沒有練到登峰造極,卻也帶著森冷氣息纏上驚蟄槍杆,本來他的家傳十八路雲手也屬絕學,變幻莫測掌影重重,此時左掌右劍帶著一群悍不畏死的手下一番搶攻,居然將吳招困於陣中。
吳招反應奇快,槍尖虛點,竟然將大堂內的所有燈光打滅,如此一來,人多的反而有所顧忌,單人單槍可就大殺四方,手中合金槍時挑時刺或掄或檔,驚蟄槍法應有的威力發揮出來,當年的徐丁在金律樓三名護法外加一個屈風雷的合力絞殺下還能將嶽洪克重創,威力可見一斑。
如今吳招多番奇遇,武技之強橫比起當年的徐丁隻高不低,雁歸城分舵幾乎全體出動也只能與其周旋,想要擒殺吳招非常艱難。
殊不知吳招也在暗自苦笑,本來一番打探,知道大寒劍訣在雁歸城分舵,
還有幾分竊喜,因為金律樓所有分舵中,雁歸城算比較弱的,不曾想“軟柿子”其實不軟,看來金律樓果然不是好惹的,如今昊國恐怕很難找出一個能和它分庭抗禮的機構。 反應快的兩名士兵重又掛起幾盞燈,雖然還是昏暗,但視線改善不少,大寒劍法虛虛實實,點氣成冰,搞得吳招不勝其煩,一群餓狼般的士兵不顧性命進退有序,槍俠吳招身形拔地而起,決定再做打算。
狡猾的雲騁看出異常大喊道:“你再不出來,人就跑啦。”
一幕刀影忽地刷向吳招,帶著神秘氣息,恍然猶如天外流星。
吳招大驚之下舉槍橫擋,身體被那股強大的壓力迫回大堂。
來人黑發披散,昏暗中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眼睛透過發絲亮如星辰。
“雁歸城分舵有如此厲害人物?”吳招心頭大罵那個給他消息的人,心中去意更甚。一式“九天翔龍”,合金槍仿佛一條怒龍把大堂砸出一個大坑,驚蟄罡氣爆裂開來,眾人紛紛躲避,來人也吃了一驚,吳招趁機倒飛而起,撞破大門,飛馳而去。
一路疾奔,他想起剛才的破空一刀,刀幕深沉如海卻又如星空虛無,特麽的什麽武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身形不斷在街道小巷飛掠,片刻後,他長出一口氣,看來要重新估計金律樓的實力。
當他正要放慢腳步的時候,後背突然發麻,渾身肌肉緊繃,這是野獸般的本能,遇到危險時的自然反應,吳招來不及回頭,仰天跌倒後一槍刺出,挾帶著十成勁力。
刀砍中槍頭,勁氣四溢,戴桃趁機翻身站立,來人竟然是剛剛那位刀客,披頭散發眼如寒星。
“你是誰?”他問。
“金律樓提刀人。”
“嘿嘿,提刀人,提刀砍頭。”吳招突然有些憤怒,“你們是不是想砍誰就砍誰?”
來人默不作聲,手中單刀簡簡單單揮向吳招,並無氣機波動。
吳招神色凜然,持槍後退, 來人大步上前又是一刀揮出,一樣的隨心寫意,吳招再退,忍不住大聲道:“攆人不上十步哈。”
來人緊抿嘴唇,又是一步邁出。
吳招大怒,手中合金槍終於忍不住向前刺出,槍花盛開共有九朵,驚蟄乍起,萬物盎然生發,路邊的野草竟似綠了幾分,這一式承載著槍俠數年來的精修和際遇,槍花一層層吐向來人。
來人的眼中終於現出凝重,手中單刀脫手飛出,旋轉著迎向槍花,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衝破漫天槍影,衝入吳招懷中,一拳擊中戴桃小腹,當拳頭觸到對手皮膚時,來人微微一怔,收回部分勁力。
饒是這樣,戴桃還是低吼著身體砰然倒地,翻身爬起時好一陣乾嘔。
“這樣也行?”吳招苦笑道,心想今天怕是在劫難逃。
“你是吳招?”
“嗯?居然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吳招詫異道,“你究竟是誰?”
“苗小花。”來人用手分開頭髮,一張燦爛的笑臉露出。
吳招眨眨眼仔細辨認,一別經年,輪廓依稀,大叫著上前抱住苗小花,笑道:“真是你,哈哈。”他松開手後,前後左右打量,“嗯嗯,不錯不錯,特麽的身手這麽變態。”
苗小花微笑著,故友重逢的喜悅溢於言表。
“呃,也不知老爹怎麽想的,別人老叫我無招就降,關鍵我後來用槍,還是聞名武林的槍俠,你看這事兒鬧的……”吳招鬱悶道。
“哈哈哈……”苗小花開懷大笑,忍不住道:“槍俠吳招,無招勝有招!”
吳招滿臉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