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律樓要緝拿的暗諜名冊上並沒有二位的記錄和信息,我猜你們應該是十多年前到的昊國吧。”齊箬笠說道。
蹇寒梅點點頭。
“我還有個疑問,二位明明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為什麽不將我殺死或是想其他辦法擺脫呢?”
“第一,我不喜歡殺人,第二,我舍不得這裡。不管你信不信,我舍不得這裡的一切。”蹇寒梅道。
“兩位當然也不叫現在的名字,但是……在我心中你們還是俏丁香餛飩的老板,善良、熱情、厚道。”齊箬笠輕輕說道,她不想驚到他們,哪怕一個稍稍冷冽的情緒都不會有,二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傷情後依然義無反顧地出手相救,這份恩情和善舉早已表明他們的心跡,在昊國生活這麽多年,他們早已融入這裡,與昊國普通百姓有什麽區別?
夫妻二人相對無言,但蹇寒梅的眼神在告訴苗大紅:“看吧,廣結善緣沒有錯。”
齊箬笠接著說道:“我在這裡滯留幾十天,他們一定會尋到些痕跡,你們的身份一旦暴露,將受到昊國和迪欏國兩方的追殺,包括苗小花……。”
當聽到最後一句,夫妻二人神色憂慮,作為迪欏國最早一批諜子,他們何嘗不知道後果?蹇寒梅聲音有些顫抖:“小花不能有事。”苗大紅的拳頭再一次握緊,就算自己被撕的粉碎也不能讓小花兒出事。
齊箬笠覺得笑容還不夠表達善意,拉起蹇寒梅的手道:“我已經想好辦法了,但我需要你們的絕對信任。”
齊箬笠如此這般一說,蹇寒梅默然半晌後搖搖頭,“妹子,這樣不妥,會陷你於不義,金律樓提刀人府邸的安全自不必說,但我們一家三口會給你帶來麻煩,再說我的鋪子好端端的人去樓空不是欲蓋彌彰麽?”
齊箬笠還待再說,被剪寒梅止住:“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們最擔心的還是小花。”她歎口氣道:“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對付普通混子可以,但面對真正的高手只能等死……至於我們夫妻,這些年早就躲藏慣了,自有辦法應對。”
齊箬笠沉思著,片刻後,她神情篤定的看著蹇寒梅道:“苗小花倒有個好去處,不過要征得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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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飯店的大門讓苗小花一陣失望,“不是星級麽,倒像是雁歸郡裡殷實戶的門頭。”牌匾上“三清飯店”四個大字引起了他的注意,遒美健秀而又古意盎然,隱約竟有煙雲躍然呈現。
一個身長兩米的巨漢笑容可鞠的打著手勢,讓苗小花一行往他手指的方向繼續走。
“小花,你說我們六人能不能把剛才那個大家夥揍趴下?”一個少年低聲說道。
苗小花還未搭話,年紀最長的夏方呵斥道:“閉嘴吧,吳招,這裡不是十一街。”
吳招翻著白眼吐了吐舌頭。
一扇木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門環上的銅綠發出幽幽的光,苗小花上前輕輕的叩響門環,木門應聲而開。
一些歪歪斜斜、高低錯落的漆黑石碑頓時闖入了視野,石碑上刻有編號,氣氛有些陰森,葉文蘇抓緊了夏方的胳膊。
“是墓碑,上面擦得很乾淨。”苗小花說,六人又將目光聚焦在一棵巨樹上,巨樹的樹乾粗得能讓幾名成年男子合圍,黑沉沉的仿佛生鐵。樹根相互盤曲,枝葉交錯,上面赫然有個洞口,一個人影靜坐在裡面,長發將他的整個面部掩蓋。
夏方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詢問,人影已經像風一樣飄過來,
他的眼神灼灼,從黑發的縫隙裡穿出,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哎,體質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用手扒開臉上的頭髮,眼中盡是鄙夷,不甚唏噓。
他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身衣服破爛不堪,唯一讓人映像深刻的是那對熠熠發亮的眸子。
“先生您好,我們是來報道的。”苗小花微微躬身,語氣非常禮貌。
“我知道,跟我來吧。”他扭過頭,徑直向樹洞走去,六人連忙跟上。
“先生,您是這裡的教習嗎?”吳招討好地問。
“為什麽這樣覺得?我長得很像一位教習?”中年大叔回頭看了看皮膚白皙的小子,冷冷的反問。
吳招搔著頭,被噎住不知怎麽接話。
“我是引路人,負責領你們進入昊國列兵的世界,如果哪一天你們中有人不幸嗝屁,我又得帶他回到你們剛剛看到的那塊墓地。”
六人不約而同的縮縮脖子,苗小花一臉笑容的接著話茬:“您在這裡待了很長時間了嗎?”
“七八十年吧。”
“哇哦,您看起來真年輕。”苗小花盡管心頭吃驚不小,還是不忘拍個馬屁,回頭看其他人也是一臉震撼。
老人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絮絮叨叨,你問,他就答,冷著臉。所以——一片靜默後,一行七人繼續前行,樹洞裡面是一個暗道,陰暗潮濕,有老鼠不斷地來回穿梭,發出吱吱叫聲,道路迂回曲折,他們耐著性子跟在引路人的身後。
大約兩小時後,他們終於走出暗道,天空已經被夕陽染成了金黃色,一條長長的峽谷像一個巨型怪獸的腸子一樣蜿蜒向前。
“小子們,走快點,太陽下山後,這個峽谷唯一的出口會被封住。”引路人丟下一句話,腳步越來越快。
“被封住?後果很嚴重麽?”苗小花問。
“封住了第二天才會再次打開,那樣的話,我們會遲到,而遲到會被打板子,很疼!”引路人回頭瞪了一眼說。
“哦,應該是像校門之類的,這是典型的封閉式教學嘛。”苗小花撇撇嘴。
走在前面的引路人沒有答話,只是肩頭微微聳動,腳下一個趔趄。
引路人的步子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是在奔跑,六個少年緊隨其後,這時,太陽的光線幾乎已經被峽谷吞沒,一個人影戴著黑色的鬥篷,背後風衣獵獵作響,像一隻大鳥飛撲下來。
引路人停下腳步,笑道:“交給你了。”也不和苗小花他們告別,徑自往回走。
“你是?”夏方問那位不速之客。
“我是你們的主教官黑格,歡迎來到莫裡斯步兵學院。”黑格取下鬥篷,露出剛毅的面孔,肩頸部的肌肉高高隆起,身形挺立猶如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