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苗小花聽到了一個字,幾乎幸福得快要暈過去。“放!”
轟隆一聲,木橋終於卸下,一些新手還沒反應過來,又一個字從呼仆兒口中喝出。
“推!”嘩啦,橋終於橫亙在一條溝壑上,下面深不見底,
“退下。”苗小花聽見一個人暴喝,他本能的將身體往左側一躍,回頭一看,身後衝出一大隊人馬,他們穿著紅黑相間的製服,戰馬剽悍,踏著他們剛剛架起的橋,衝向溝壑那邊的敵軍,緊接著,重甲兵、步兵、弓弩手一起衝了過去。
苗小花整個人放松下來,順勢就要躺下去,呼仆兒的聲音再次響起:“騎士大人,你們的隊長剛才掉進溝壑,下一次,你擔任隊長。”
“好。”苗小花坐起身,回答道,看見了自己這隊人同情的目光。
“下一次”很快就到來,完全不是苗小花以為的“下一次”指第二天或是第二場戰鬥。
當最後一名弓弩手邊射邊過橋後,呼仆兒的命令又來了,“都起來,垃圾們。”
“我們要回去?”一個健壯的新手問。
“兄弟,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很遠呢,我們要到對面去。”一名老橋手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說。
“我操你個操啊……”苗小花手撫腦袋,大聲呻吟起來。
於是,他們開始了推橋下一階段的工作,過橋到對面後,又將橋扛在肩上。
“衝!”呼仆兒要命的聲音再次響起。
苗小花從來沒有如此的想要殺一個人,想法是如此的強烈,但很快他明白,宰了呼仆兒還有下一個呼仆兒。
大約半小時後,他們再次將橋搭在一個稍窄的溝壑上,先前到達的騎兵和步兵已經等候多時,所有人剛過完橋,卻被麗新國的一次精銳衝鋒打退,於是,推橋手們又將橋撤離,沒命的奔跑,開始鋪撤退的路。
雙方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屍體堆積如山,可苦了這般推橋手,如此過程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直到戰鬥結束的號角響起。
終於得到短暫的休整,要不然,苗小花真以為自己會活活累死,回到破爛的土房子裡,所有的推橋手瞬間萎頓在地面的棕墊上,不一會兒,鼾聲四起。睡夢中,齊箬笠絕美的容顏又開始出現,淺笑盈盈,苗小花伸出手想去撫摸那張臉,可怎麽也夠不著,急得想要上吊,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淒厲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呼仆兒催命般的聲音跟著到來:“快起來,你們這群懶貨!”
“呼啦啦、叮叮咣……”手忙腳亂中,推橋手們迫於呼仆兒的淫威,速度倒還不慢,此時,營房周圍早已站滿士兵,速度之快,令苗小花感歎自己以前那支收割隊的整體素質。
最要命的時刻終於還是來了……
呼仆兒龜縮在隊伍後面,大聲咆哮著,周圍有很多的橋被人架起亡命地向前衝,箭雨襲來,不斷有推橋手倒下,苗小花感到奇怪,今天面對的敵人好像和昨天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推橋手正前方的是麗新國虎賁軍團中的飛索隊。
昊國有推橋手,麗新國就有飛索隊,不同的是,推橋手由奴隸和劣等公民組成而飛索隊確實真正的訓練有素的強兵。要過溝壑,一個用橋,一個用索,有人向昊國邊塞軍團的參謀部建議,也用飛索,不用拿推橋手的命去換,但沒有被采納,因為仔細一分析,飛索隊雖然厲害,一旦減員,再培養耗時耗力,推橋手可就不同了,減員後,各地還有大量的後備人員,
兩軍交戰不光拚軍事實力,各種戰鬥資源合理利用也很重要。 第二波箭雨到來時,苗小花沒能擺脫厄運,左腿和腰部各中一箭,疼得他呲牙咧嘴,再經橋的重量一壓,血水咕咕冒出。因為有橋手不斷倒下,木橋越來越重,推橋手們的移動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下來。
“快!跑快點!操……”呼仆兒大聲咒罵,可不管他怎麽暴跳如雷,言語如何惡毒,橋的移動速度還是很慢。
在弓弩手的掩護下,飛索隊的士兵每過一個溝壑,身後的鐵索就會成為麗新國士兵和碎魂武士的“橋梁”,衝在最前面的五排推橋手無疑成為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後面跟著的的昊國士兵沒有救人的想法,只顧眼前的敵手。
他們肩上的木橋開始傾斜,搖搖欲墜,隨著死亡人數的增加,木橋終於倒地,沉重的橋手將受傷的推橋手壓住,木橋滑動,碾碎的骨頭髮出嘎吱聲響。
一名麗新國士兵的刀砍向苗小花頭頂,他將頭一偏,一腳將士兵踢飛,周圍的所有木橋還在衝, 又一群揮著兵刃的士兵殺過來。苗小花乾脆一個翻滾,離開壓住自己的木橋,身形鬼魅般衝過去,右手準確地拍向一名敵軍的胸膛,因為速度太快,這名士兵還未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已經胸腔破裂瞬間斷氣,苗小花順手奪了他的單刀,寒光乍起,一息間放到三名敵軍。
場面已經開始混亂,推橋手亡命地將橋往溝壑邊緣架,士兵拚命砍殺。
砍殺中,苗小花不時的往自己的橋隊望去,他們已經衝出一段距離,但,敵軍的又一波箭矢到了。他感覺這些可憐的推橋手就是一群衝向屠夫的肉豬。
推橋手們跌跌撞撞,有十幾座橋已經被毀,在減員一半的代價下,總算有六座橋被架起。騎兵和步兵喊殺聲起,他們踏過木橋,衝向對面的麗新國戰陣。
“騎士大人,你剛才擅離職守,按說應當嚴懲……”呼仆兒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苗小花的耳邊回蕩。
苗小花帶著冷笑,一語不發的盯著他。
“呵呵,不過,你殺了十幾名敵軍,王都尉決定不予追究。”
苗小花好像沒聽見,身體懶懶地躺在已經被踩踏得結實的軟泥上。
一個月後,推橋手第十一隊隊長還是沒死掉,隊員們已經不怎麽擔心自己某一天會當那個該死的隊長,他們不斷地祈禱新任隊長苗小花福大命大,在每一次充當待宰的羔羊時能活下來。當然,一個月中,還是有很多隊員死掉,不過更多的苦命人會加入進來,沒過多久,他們也相繼死去,所以,這些“炮灰們”都懶得去問其他隊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