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到城門前,下了馬。
文麟給門口衛士看了自己的牌子,衛士隨即行禮放行。
“只是交迅爵要小心些,姑蘇城最近不是很安定。”衛士提醒道。
文麟回禮道:“多謝這位大哥提醒。”
說罷,三人便進了城。
那姑蘇城既有美麗園林,又有景勝山水,自然人文景觀交相輝映,歷代墨客騷人詠誦詩吟,使姑蘇城成為人間天堂、風水寶地。
三人欣賞好景,竟忘卻了疲憊。
訾檗顏忽然吟誦起來:“風月萬家河兩岸,笙歌一曲郡西樓。”
“此乃白樂天之詩詞,是他與城樓之上遠眺而作。”文扃笑著說道,“檗顏兄,我讀書甚廣,最喜歡的也亦是詩詞,單論姑蘇,我最愛常建所作的那一句……”
文扃話未說完,文麟打斷道:“你莫說,我來猜猜看,嗯…定是那‘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一句。”
文扃點了點頭,以表示讚同。
訾檗顏卻反對道:“我卻最欣賞他那最後一句‘萬籟此俱寂,但余鍾磬音’,其意更深遠過其上句。”
“也是也是。”文麟笑道,“檗顏兄說得也有理。”
文扃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問訾檗顏道:“對了,檗顏兄,我們要找的那個先生如今在何處?”
“我與他久不相見,只是聽聞他將茶屋搬至陽澄湖邊了,那處有船商運載些茶葉,便於他購置。”
“陽澄湖應該與這裡也有些距離,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憩、用午膳吧,再說二堂兄的人也不可能那麽快的趕過來。”文扃提議道。
“那也好。”
三人隨即找了一家酒樓,那牌子上寫著‘?椽酒樓’四字。
“小二,開一間上等的房間,準備些膳食,銀子少不了你的。”文麟對那擦著桌子的小二說道。
那小二看著三人氣度非凡,定是不吝嗇錢財之人,於是微笑著說道:“好嘞!小的這裡從陽澄湖進了一些大閘蟹,新鮮的不得了,三位是否來些?”
“哈!陽澄湖啊,來些來些!”訾檗顏隻覺得這是一種奇怪的緣分,不由失笑道。
“小的這就喊人收拾本店最好的房間出來。”
“好。”
說罷,文麟放下一塊銀錢賞給那小二。那小二也欣然接受,給三人忙活的勁也更足了些。
過了一會兒,三人在房間裡面吃完午膳,吆喝那小二上來收拾乾淨,準備休息了。
那小二收拾完房間的殘食後,也便下了樓,不再打擾。
忽然他身後有一個聲音傳來:“小二,我也要開一間房,須要美味佳肴,但我不喝酒,需要上好的茶葉即可,必然少不了你的賞錢。”
“得嘞!這裡有上好的碧螺春,上好的西湖龍井,還有武夷山來的上品大紅袍,還有……”
那人摘下鬥笠,在小二話音未落之時打斷道:“近日最上品的一批龍井茶已被金陵迎客齋斷購了,你這所謂上品龍井茶怕不是些陳茶吧?還有你的那個所謂武夷山大紅袍,哼,恐怕是唬人用的吧,那茶運到這裡要數日,必失了其原味,又怎會是好茶?”
“這……”小二尷尬的摸了摸頭,不知所措。
“洞庭山碧螺春是姑蘇城內產的名茶,我倒是願意相信它是真貨,你就沏一壺碧螺春吧。”
小二知道了這個人懂茶,於是收拾完屋子後不敢糊弄,拿了上品的碧螺春來沏。
那人坐在凳子上,
放了一塊銀子,說道:“呐,賞你的。” “謝謝客官,客官需要吃點什麽?有陽澄湖的新鮮大閘蟹,還有……”
小二話音未落,那人打斷道:“還有些什麽海鮮?可有銀魚、紫蟹?”
“這倒是未曾聽聞。”
“那大閘蟹也可以吧,你去準備些,再來幾個饅頭與鹹菜即可。”
“好嘞!”那小二拿著那錠銀子,面帶笑容地離去。
那人心想著:行了一夜的路,午休一下再去陽澄湖也不遲,那兩個富貴公子和那個江湖劍客恐怕還在流連姑蘇城景呢。
原來那人便是邦陵劍客一十八,他雖然易容成他人模樣,但是那幾分英氣倒是未曾變化。
午膳過後,人們紛紛開始午休。
一個多時辰之後,文麟與文扃兩個富貴公子仍在熟睡著,而訾檗顏先醒來了。
他觀那酒樓配的銅壺滴漏,大驚道:“二位快醒醒,已經是申時二刻了!只怕二公子的人也要到姑蘇城了!”
他叫醒了文麟與文扃,準備收拾東西行路。
文麟給了店小二些銀子,三人便離去了。
至申時四刻之時,一十八也醒了,他也準備前往陽澄湖。
“小二,結帳!”
“來嘞!”小二正好收拾完那三人用的房間, 氣喘籲籲地跑到一十八的客房,仍然保持微笑道。
一十八好奇道:“這申時也無多少人來,怎麽會如此忙碌?”
“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有三個客人,與客官來去時間都差不多,故而忙碌些。”
“三個人?”一十八似乎想到了什麽,向小二扔了一大錠銀子,隨即從窗戶跳出,以極快的速度找尋坐騎,快馬而行。
那小二接住銀子,被眼前一幕驚呆了,竟癡癡的呆望了一會兒。
縱使一十八的馬術再好,又如何能趕上兩刻之前行的馬呢?
此時文麟一行三人已行至水路,下馬行舟,似乎離陽澄湖畔不遠了。
直至酉時一刻,三人才至陽澄湖畔。
那裡景色宜人,卻人煙稀少,隻少許文人雅士在一間小屋中品茗論道。
那小屋邊放有一小牌,上面寫著:詡雲屋。
訾檗顏進入小屋,直接找那茶屋主人,行禮道:“玉兄,好久不見了。”
那茶屋主人樣貌清秀,身材高挑,手執一把檀木折扇。
“檗顏,好久不見了,”那茶屋主人欣喜道,“今日你來,我便與你共同品茗。”
那人即是詡辰生玉菡虢,曾與訾檗顏有些故交。
“玉兄,今日我還帶了二位朋友前來。”
“哦?何許人也?”玉菡虢微笑道。
“是金陵城渡彗王和陸逍公的公子。”
訾檗顏話說完,玉菡虢卻變了臉色,語氣也變得冷淡了,說道:“難道檗顏竟摧眉折腰事權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