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初建,萬象更新。
武始帝黃睿建都於金陵,據於江南,滅東夷主力,傷北隅大汗,剿滅前朝舊部,真叫一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始帝宣布封賞有功之臣。他坐在金階玉梯之上的龍椅上面,讓一位宦官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如今武朝初建,天下太平,渡河之戰,大獲勝利。應當封賞各位有功之臣,故而朕再三思慮,定下以下封賞。封大元帥文勣為渡彗王,副元帥文勳為陸逍公,小將軍文麟為交迅爵……文氏一族世代承襲爵位,封上霍法師襲天乾為浚祈玄師……”
金碧堂皇的大殿之上,眾人議論紛紛。
“為何陛下會這樣封賞?”“陛下未免太倚重文家了。”“這樣會使朝堂之中失去平衡。”
“退朝吧。”始帝十分冷靜的說。
大臣們紛紛退朝,但是卻留下了許多的奏章。
在那一天去文府拜見渡彗王和陸逍公的人很多,私下裡參見陛下的人也很多。
夜半,皇宮中。
始帝還在看群臣留下的奏章。
“渡彗王與陸逍公是朕從小到大的異姓兄弟,卻要這群外人說三道四。”始帝似乎十分不悅。
武始帝黃睿是前朝宰相黃秦之孫,卻因為黃秦惹怒了皇上而被罷官,黃秦的政敵派了很多殺手圍剿他家,以至於一個大家族竟差點斷子絕孫。黃睿僥幸生還,在他餓得快不行的時候,他遇見了文公。當時文公帶著他的兩個兒子四處行商,對這個孩子十分的喜愛,於是收為義子,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與他拜為兄弟,故而黃睿認為文氏一族就是皇親國戚。
“陛下,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早上讀聖旨的那個宦官向始帝行禮,說道。
“將這些奏折盡數毀去,一個不留!”
“是!”
說完之後黃睿便走向龍床,脫下龍袍,蓋上被子,準備入睡,但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又想了片刻,他逐漸進入了夢鄉。
他夢到了當年想要殺盡仇敵的夙願,夢到了文公對他的諄諄教誨,夢到了文氏兄弟與他結為兄弟的場景,也夢到了起義之時的宏圖壯志。
忽然,夢中出現了一個場景。他被文勣和文勳的軍隊團團包圍住,身後是懸崖峭壁,忽然有一個士兵向前,將他踢了下去。
黃睿被驚醒了,身上冷汗直冒,口中還喃喃的念叨:“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大哥和二哥絕不可能如此。”
之後這一夜,他再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金殿之上。
忽然有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上前行禮,對始帝說道:“臣浚祈玄師襲天乾,認為封賞之事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始帝皺了皺眉頭。
襲天乾大聲說道:“文氏一家獨大,對於我大武王朝來說,不是什麽好事啊。況且古書有言曰:非皇族同姓者不可封王。臣以為為應該將渡彗王削為渡彗公才好。”
“你好大的膽子,我大哥的王是他的軍功累積而成,豈是你這人一句話就能給削去了?”一個武將模樣,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人站了出來,大聲地說。那個人便是陸逍公文勳。
“陸逍公你也是一國之公,應該為大局著想,而不是只顧自己家的利益!”襲天乾面不改色,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
“夠了,不要再說了,朕意已決,絕不會再改變。
”黃睿大怒,拍了一下龍椅之前的桌子。 眾人皆停止言語。
忽有一人突然站出,面容與文勳極為相似,也同為武將模樣,那便是文勳的大哥文勣。
文勣向襲天乾行禮,說道:“浚祈玄師,舍弟無禮,冒犯了,望您見諒。”
襲天乾連忙回禮:“文元帥說的哪裡話。”“謝浚祈玄師不追究。”
隨即又向黃睿行禮,大聲道:“臣蒙陛下信任,獲此地位,但為國而言,臣以為浚祈玄師所言有理,臣願自削王位,改渡彗王為渡彗公。”
朝堂之上再次議論紛紛,或有說浚祈玄師襲天乾管得太寬,或有說渡彗王深明大義,或有說浚祈玄師襲天乾必是嫉妒渡彗王的功勳而故意如此。
黃睿看到這場面, 怒從中來,大聲道:“朕意已決,毋需再議!渡彗王王位不削!退朝吧!”
“陛下……”襲天乾面露無奈之色,眼睜睜看著武始帝離開金殿。
眾臣離開,金殿之中寂靜無聲。
金殿之外,浚祈玄師襲天乾正慢步行走,時不時地歎一口氣。
忽然有個聲音從後面傳來:“浚祈玄師慢走,可否願意去文府做客?”
襲天乾回首一看,原來是文勣在說話,然而在文勣身邊的文勳似乎不太服氣,面色不悅。
襲天乾收回了準備展露的微笑,冷漠地說道:“豈敢勞煩渡彗王和陸逍公?襲某回觀了,二位請回吧。”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二弟你太過魯莽!”
“那也是他說大哥在先啊!”
“先回府吧。”
文府極大,頂得上三分之一個皇宮,內分做許多小院,總歸又是兩個大院,一曰渡彗王府,一曰陸逍公府。
有一個仆人模樣的人走向前來,他看上去不到四十歲,忠厚老實,身材比常人更強壯,看他對文氏兄弟行了一禮,說道:“陛下的賞賜已點清楚,賜渡彗王府、陸逍公府共兩萬黃金、十萬白銀、十八斛玉珠、十塊古璞玉……”
話未說完,文勣打斷了他:“小九啊,你清點賞賜,已經累了一夜了,你快去休息休息吧,這些事就讓其他人做吧。”
“多謝王爺體諒。”那個被稱作小九的仆人行禮離去。
“近日怎麽不見平兒和辰兒?”文勳發問。
“他們正在迎接遠客。”文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