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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星之主》第4章神遁虛空
  那艘帝國飛船,在指示下悠悠停了住,兩艘飛船相對而立,漂浮在太空中,數傾之後,帝國飛船艙門打開,飄出一個中年人,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也沒有穿太空服,一直飄到聯邦飛船近前,負手傲然而立,冷冷地看著聯邦飛船,眉宇之間隱隱透露著睥睨銀河的感覺。

  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感覺是個很厲害的人物,看起來極其囂張的樣子。陳局長本想問話,結果發現對方站在太空中,那種問而不能的感覺讓他很氣憤,隻好問天悠之道:“天使閣下,此人看來是個修行者,表現相當狂傲,我們是直接出擊還是出艙對話。”

  天悠之看了對方幾分鍾,來人有些摸不透底細,想了一會,覺得還是謹慎些應付為好,說道:“這人不簡單,既然敢貿然出艙,怕是不懼我們全力一擊了。”

  說完,再次認真打量了對方幾分鍾,又接著道:“我也不知他目的如何,這樣吧,我出艙對話,拖住他,你們掌控好飛船,聯系太空艦隊請求支援,順便將此人的信息發到聯邦數據中心,探探他的底細。”

  陳局長想了想,果然是聯邦安全局高級專員,思慮非常周全,目前情況也只有如此了:“好,我們馬上執行,你若有意外立即通知我們。”

  既然決策已定,那便馬上開始行動。

  天悠之走到白逸身旁,打開銀色匣子,白逸猜了許久,以為是一把究極精密的射擊武器。

  拿出來的竟是一把非常精致的櫻花劍,劍身修長薄如蟬翼,全身透明,艙內的光線直接穿過沒有絲毫反光,給人的感覺非常寧靜雅致,像秋湖水面的波光,像透窗而過的一束冷陽,好似采集了來自遠古的星光錘煉而成,提起的那一刹那,一條血般殷紅的流蘇醒目滑落。

  艙內所有人瞬間看呆了,這覺不像殺戮的武器,應是掛在博物館供眾生賞鑒的藝術品。

  白逸有些不解,如此極致的藝術跟殺戮又有什麽關系呢?難道說,生命的凋零亦是藝術的一種麽?

  天悠之顯示了自己的存在領域,一道光圈在身外閃爍一下忽而消失不見,提起櫻花劍,向艙外飄去,一直飄到自家飛船跟前,緩緩站立,然後向對方彈過去一道光波。

  因為聲音無法傳播,隻好用光波代替對話,艙內的陳局長吩咐下屬將光波錄下來翻譯成聲音,才知道天悠之說的是:“閣下何人,為什麽要擅闖我聯邦星域。”

  那中年人也彈了一道光波過來,說的是:“不是擅闖,而是禮貌來訪,老夫只是想周遊一下整個恆星系,你們聯邦星域自然也在其中。”

  陳局長聽了有些不爽,冷哼一聲:”好家夥,來我們聯邦星域旅遊來了,完全沒有將我們聯邦人民放在眼裡。”

  此事沒有通融的余地,天悠之沒有多想,不容置喙地說道:“不行,這裡是聯邦星域,外邦人員不得入內,我們要對全體聯邦人民的安危負責。”

  這個答覆是在陳局長他們意料之中的。

  卻不料那中年人只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手裡提的是落紅吧?此物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隨後悠悠吟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流光煞寒秋。”

  “二百多年前,老夫還是一名帝國士兵,曾經見過它的主人手提此劍,將帝國三艘恆星級戰艦斬成廢鐵。那一役,也是這一劍讓聯邦反敗為勝,整個帝國人對此事現在還心懷耿耿,一心要報仇雪恨。然而老夫早無意於文明之間的生死爭奪,

便離了帝國,雲遊宇宙,此行也是有意去拜見它的主人,今日見此劍傳承到了你手裡,想來,俯仰之間,那人已是化為塵埃了的。”  說罷,一聲歎息,帶著些淡淡的無奈與傷感:“天地間,終然是生死無常,唯有光陰永恆啊。”

  然而眼前的天悠之堅定又冷靜,絲毫不為所動,幾句話看來是無法解決的,便問道:“年輕人,你手裡的劍也要試試嗎?”

  天悠之淡淡地回道:“本無意於試劍,如果閣下執意要過去的話,總還是要試試的。”

  那人搖搖頭,回道:“宇宙所到之處皆是凶險異常,如果此劍都過不了,我又何談遠離故鄉,去歷那星辰萬物呢?也不知年輕人你有幾分實力,想要試一試老夫。”

  中年人是執意要過去了,也就沒有商量的余地,天悠之思慮片刻,那就出劍吧:“有幾分實力,便為聯邦盡幾分心意。”

  天悠之雙手握住劍柄,深吸一口氣,也不知對方究竟到了何種境界,那種悠然天地的瀟灑,讓她第一次在戰鬥中缺乏圓滿的自信。

  見她遲遲沒有出擊,中年人笑了笑:“年輕人,你還在猶豫什麽呢?”

  飛船艙內的陳局長似乎也看出來天悠之有些猶疑不定,對方氣勢非常強大,在太空艦隊到達之前,怕是不容易搞定,便吩咐下屬道:“啟動戰艦模式,所有高能光束,烈焰彈頭開始預熱,準備強力一擊。”

  四個特警下屬立即領命行事,開始調整飛船,開啟所有的戰鬥系統,預備能量。

  天悠之終於還是出手了,只見她閉目一念,橫劍一斬,數道流光似乎如劍身噴出一般,劃破虛空,向中年人的存在領域劈去,去勢疾如雷電,只在閃爍之間,遠超普通槍械的打擊速度。

  飛船內眾人忙碌完畢後,便聚集在駕駛艙觀看戰鬥,一般彈道武器是無法擊中修行者的,只因修行者本身的戰鬥速度已經超出這個速度范疇,白逸一直對影視劇裡的修行者有些懷疑,今日親眼目睹師姐出劍,看來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中年人並沒有做出反應,只是冷冷地看著劈向自己的劍焰流光,任其擊打在自己的存在領域,像雨入江河一般,消失的無跡無蹤,隨後只見他輕輕拍了兩掌,那些流光忽然衝向高空化作煙火,轟然炸開,讓周身的空間急速的明亮起來。

  中年人呵呵笑道:“年輕人,謝謝你送來的煙花,老夫笑納了。”

  艙內的聯邦看客們傻眼了,這是什麽神奇操作?

  就這麽輕而易舉嗎?

  這招雖為試探,可天悠之實在沒料到,對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用來嘲諷自己,既然如此,那就做好準備全力一擊吧。

  只見她屏氣凝神,倏然之間,自身化作流火,消失在原地,如彗星穿躍太空一般,向地面瘋狂墜落,用盡存在領域所有的能量,朝對方砍出最猛烈的一劍。

  一刹那間,艙內的人都提住了心神,凝住了呼吸,目光盯著那轉瞬即逝的火團,不敢眨眼。所有的人都默然想到,去勢這樣快,這樣猛,這樣急,天地之間又有什麽東西能擋住這狂浪一劍呢?

  不到頃刻,便令他們失望了,他們沒有看見火光四射,也沒有看見血濺太空,只看見了中年人抬起右手,動作甚至還有點緩慢,輕輕的彈在落紅灼目的劍鋒上。

  天悠之猛然間感到一股無比巨大的能量將自己推開,急速地向後飛掠。飛掠的過程中,存在領域沒有釋放出去的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充盈膨脹,然後在充盈極致的一瞬間,轟然炸開。將自己的肉身推向更遠的後方,狠狠地撞在聯邦的飛船上,一口熱烈的鮮血噴灑向黑暗宇宙。

  爆裂過後,這方宇宙,忽然之間,安靜極了。

  存在是永恆的,存在又是須臾的。永恆的是那死寂般的宇宙,須臾的是感知萬物的悠悠意識。天悠之雙目茫然的望向太空那無窮無盡的虛無,我的存在,現在究竟是永恆還是須臾呢?

  所有目睹的人都能感到肉身一陣寒顫,隨後出現短暫的抽搐,面如死灰。白逸的大腦裡先是一片空白,然後拖上一套太空服,不顧一切地衝出飛船,飄向天悠之,大喊道:“師姐,師姐,你快醒醒啊,我們認識還沒多久呢!你快醒醒。”慌亂之中將她緊緊抱住,太空實在太寒冷了,又手忙腳亂的給她將太空服套上。

  艙內的陳局長也懵了一會,隨後清醒過來,對下屬大聲命令道:“鎖定目標,轟擊!”

  刹那間,如恆星般耀眼的能量光束與數不清的超級烈焰彈頭,如火山爆發一般,朝著目標方向轟去,能量密度之高,足以將半座城市瞬間灰飛煙滅。

  只見那中年人面不改色,雙掌飛舞,像打開一個黑洞一般,將迅速聚集而來的能量化作漩渦,緩緩地吞噬殆盡,消沒於黑暗之中。

  這種應該出現在傳說中的畫面,聯邦影視劇都不敢這樣演,看的聯邦飛船內眾人目瞪口呆,這究竟是遇上了什麽怪物,竟然強大到這種地步?

  還是陳局長冷靜果斷,急呼太空艦隊,請求快速馳援。卻不料早已收到軍部發來的信息:“為了給聯邦社會節省資源,太空艦隊已經返航,聯邦數據庫已經查到此人信息,名叫列禦子,帝國人士,兩百多年前曾參與帝國與聯邦的源石星之戰。戰後隱居數載,目測如今已經達到了極為強大的神遁虛空境,有許多研究數據表明,對於如此強者,太空艦隊已經無能為力,除非聯邦那幾位人士聯合出手,才有機會將他擊落塵埃。強者現世,我們需暫避其鋒芒,等待聯邦社會高層做出最後的決定,LLX13號飛船,收到信息後,可即刻撤退,不需要擔負任何責任。”

  神遁虛空!傳說中的神遁虛空境,聯邦社會目前也不見得有此種大境界的強者。

  陳局長跟幾位特警下屬倒吸一口涼氣,望著那位負手而立的中年人,回想他先前的所做所為已經不是傲慢,而是極盡謙虛了。幾近神明的生命,又如何會俯下頭顱,同那些卑微的存在對話呢?

  飛船艙內的人都不敢出來,隻好向白逸發送了一段信息,讓他將天悠之拖進艙內,在列禦子反擊之前趕緊撤退。

  列禦子並沒有還擊的打算,只是彈了一道光束將天悠之包裹起來,在這道能量光圈的作用下,天悠之似乎慢慢清醒過來,望著穿著太空服的白逸,搖搖頭說道:“別哭,我沒事。”在巨大的創傷之下,聲音暗啞而低沉。

  列禦子見她悠悠醒轉,彈了一道光波過來,對她說道:“年輕人,你醒了吧,世事滄海桑田,而生命只有刹那須臾,性命不易,且行且珍惜,不要無緣無故做這種燃燒自己生命的戰鬥。”

  聽完之後,天悠之緩緩轉過頭來望向他那遺世獨立的身影,有幾分不解,又有幾分仰視,果然修到這種境界的人,格局已不在得失之間了。

  見列禦子如此行事,艙內的人似乎感覺沒有戒備的必要了,如果他真要動手,撤退逃亡大抵也無濟於事,於是紛紛出艙來當面瞧瞧這種近神一般的人物,尤其是陳名,被列禦子那一手擷日月光輝入我彀中,天地為我所用的氣勢給驚呆了,不自覺地向列禦子飄去,直飄到近前三丈,才緩緩停住, 仔細觀瞻那偉岸的身影,原來還真有生命能夠到達這種境界,像日月一般照臨江河俯視人間。

  列禦子捋了捋不太長的胡須,沒有理會飄近的陳名,而是望向遠處的天悠之,又繼續道:“年輕人,你既然已經得到那人的傳承,想必在聯邦社會背景深不可測,老夫此行聯邦星域,不想再被打擾,你回去讓聯邦那些老家夥安靜些罷。”說完,看向抱著天悠之的白逸:“這位小兄弟看來跟你關系不俗,那就隨我來,只是為了讓你守信用,順便聊解老夫寂寥,待我遊玩聯邦星域之後,自會將他送回。”

  然後向白逸招了招手,白逸開始不自覺地向列禦子飄去,天悠之拉著他的手舍不得放開,白逸感受到了那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對師姐搖搖頭說道:“師姐,沒用的,你放心吧,我沒事,待我離去之後,你回聯邦安心養傷,你我的緣分在我出生之時便已注定,來日方長。”說完之後,給師姐送出了一個暖心的微笑。

  天悠之一直都表現的強大自立,這次眼睜睜地看著師弟漸漸飄遠,卻無能無力,莫名有些傷感,看著白逸慢慢地離著她的指尖遠去,眼淚開始汩汩地滑落,哽咽中似乎有氣無力地說道:“師弟,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上師父來救你的。”然而這似乎已經是自言自語了,並沒有任何人能聽見她的嘶啞。

  列禦子伸手抓住飄來的白逸,忽又瞥向那個沉迷於仰視他的陳名,說道:“小夥子,你也來吧,太空裡可冷了,咱們進飛船裡好好看。”說罷,又伸手抓住了陳名,將兩個小夥子拎往飛船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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