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掌控肉身的葉芙蓉想起了她和吳起之間的事情,為求內心通暢,念頭通達,便來到了白雲道觀,她會盡量想辦法彌補吳起。
吳起回憶著兩人的點點滴滴的一幕幕,他喂她吃龍眼,給她剝龍蝦,為她梳頭髮,幫她剪指甲……
整整三年時間,兩人談天說地,計劃美好的未來,甚至吳起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吳自在,女孩叫吳清清。
若是吳起一直被奴心蟲控制著也就罷了,他會一直不知道現實的殘酷,更不知道傷心難過。
不過這一切,伴隨著奴心蟲的消失,葉芙蓉真正目的徹底暴露出來,吳起的肉身潛意識負面信息完全湧現出來,如火山噴發,一發不可收拾。吳起沒有阻止,沒有壓製,反而放縱著,那是原吳起的執念,是磨滅不了的,只能順勢而為。如此,吳起才能更好的融合對方的所有意識。
想起自己的五行靈根,被生生地取走,吳起心底爆發一股戾氣,一股想要殺人的衝動,不過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精美臉孔,他終究是下了不手,而是一拳打在背後的牆壁上,牆壁發出轟隆一聲,出現一口碗口大的窟窿。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如今不是我的對手。而且取你靈根,非我本意。”葉芙蓉如一座冰山般聳立著,她發出一絲歎息,似乎有些自責。
“為什麽?為什麽你變成這個樣子?”
吳起凝視著冷冰冰、一副拒人千裡之外模樣的葉芙蓉,似乎又想了往事,想起了她的各種好,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湧而來,仿佛無數的小刀子碎片,又如成千上萬的玻璃渣子,順著他的血管,順著他的筋脈,無情地衝入體內,最後匯聚髒腑,潮水般湧上心頭,不呼吸的時候心疼,呼吸的時候,心更是生疼,心如刀絞,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啊!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人世間最痛苦是事情,莫過於兩個人相愛相殺。世界最遠的距離,是兩個曾經無比熟悉的人,變得形同路人。
吳起和葉芙蓉曾經是那麽的恩愛,堪稱典范。
然而,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夢醒了,心碎了,人走了,留下的僅僅是一個孤獨無助的心,一副丟失靈魂的皮囊,一具形同走肉的活死人,大街上隨便一隻流浪狗也好過吳起。因為流浪狗只要找到吃的,哪怕是不好吃,也會發出歡喜的叫聲。
而對吳起來說,哪怕是仙家瓊釀,哪怕是龍肝鳳髓,哪怕是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進階靈丹、飛升妙藥,他吃起來也是如同嚼蠟,食之無味。
因為陪他一起吃的人不在了,永遠不在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讓吳起悲痛欲絕,若是他只是自己一個人,那該多好,他會毫無牽掛、毫不猶豫地一頭撞死在牆壁,死在葉芙蓉面前,結束他淒慘痛苦的短暫一生。
“我不怪你,我的靈根不要了,不要丟人我一個人好嗎?”
吳起捂住心口,陣陣鑽心之痛傳遞到手上,十指連心,形成了一個痛苦的循環。
瞧著公子這幅失心般的模樣,花骨朵眼角的淚花兒泛起波瀾,眨眼間成了淚人一個,她指著葉芙蓉怒叱道:“姓葉的,我家公子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為何如此絕情?難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小丫頭,你不懂!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他還是絕了念頭,應該多想想以後的路。”葉芙蓉恬淡如水,而後她看向吳起又道:“我可以給你一道令牌,
是五行宗的記名弟子令牌。雖然僅是外圍的記名弟子,但是也不是什麽人嫩欺負的。以後有了這令牌,起碼人身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說完後,葉芙蓉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來一隻巴掌大小的五彩令牌,上面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色齊全,這正是五行令,同時也象征著五行宗。五行宗的面子,還是很值錢的。
白雲道觀的眾弟子盯著那枚五彩令牌,眼裡滿是火熱之色,這可是踏入五行宗的絕對保證。誰見誰心動。
這還不算,葉芙蓉伸手抹了抹皓腕上的乾坤鐲,一隻通體青色的古玉四方盒子憑空出現,並穩穩地落在她雪白的掌心內。
盒子被輕輕地打開,一股濃鬱的,讓人心醉的香氣立時彌漫在大廳內,令場中之人精神為之一震,心情順暢。
高位上的白雲子幾人眼尖,帶有驚疑之色探著腦袋望著玉盒內的寶貝,身子盡皆劇烈顫抖,驚呼道:“五行丹!”
精致美麗的四方玉盒內,一顆五彩斑斕,葡萄大小,渾身有神紋繚繞丹藥,正安靜地躺在裡頭,並靜靜地散發著誘人的氣息,勾動人的心弦。
五行丹是五行宗的至寶,有價無市,葉芙蓉作為真傳弟子,重點培養對象,也只是分了一顆。別說尋常弟子了。
此丹無比神奇,可以調和人體五行能量,穩固修仙者的靈根。尤其是靈根不純的,雜亂的,或者屬性融合度不高的,皆可服用五行丹調配,屬於逆天級寶藥。
會客大廳內,聽見白雲子的呼聲,廳內的青年弟子個個眼睛瞪的老大,一雙雙熾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顆五行丹,嘴裡暗暗吞服口水。
不說白雲的道觀,就是五行門少門主慕容白水,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貪念,他輕輕地添了添嘴唇,壓下了要去搶奪的衝動,而後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看著手裡玉盒內的五行丹,葉芙蓉冰涼的容顏上浮現一抹傲氣,她淡淡地道:“這個五行丹異常珍貴,是我師傅淮南子耗費了大半月才煉至而成。我都不舍得用。作為彌補,我送給你。”
“竟然是出自淮南子大師之手,那著品階肯定是上上等了。”白雲子青葉道人紛紛動容。
淮南子大師,可是姬國境內首屈一指的煉丹大師,及具有影響力和號召力,這還不算,他本身的修為也高,據說早就突破神通境,到了更厲害的境界。
白雲青葉等人早就定形,這五行丹他們也用不上,可是弟子們卻需要,他們知道吳起靈根廢了,服用五行丹實際作用不大,心裡正盤算著如何把丹藥弄到自己手上,突然用掉壓抑著怒氣的嬌喝聲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在安靜的大廳來回飄動,顯得異常響亮。
“一枚五行丹,就可以低過五行靈根。你的盤算打的真好。”
一襲紫衣的花骨朵,氣的她小胸脯亂跳,看著葉芙蓉傲氣的臉就不爽,你牛什麽牛,還不竊取了公子的五行靈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做錯了事情,非但沒有一絲悔改之色, 還輕描淡寫地掠過。什麽取你靈根,非我本意,簡直不負責任。
會客大廳內,所有的目光猛地轉移到朵兒身上,令她心裡顫抖,身子抖動,不過她精致的小臉上卻充滿了堅決之色。
“哪裡來的野丫頭,滾出去!”一名傳功老師怒喝道。
“你叫花骨朵是吧!我知道你替你家公子不值,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快快退下去吧!”一位上了歲數的傳法老師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對!這兒哪有你一個小丫鬟說話的份?如若再添亂,必不輕饒。”執法堂的老者撇了一眼花骨兒,朵兒的出現已經讓他失職了,更別提搗亂了。
花骨兒看著這三位道貌岸然的人,神色一冷,嘴角噙著一絲濃濃的嘲諷,說道:“你們三個好不要臉,說的比唱的好聽。若是今天把吳起換成你們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說的如此輕松自如?”
“你……”
三位歲數都不小了,被一個小少女帶刺的冷嘲熱諷,他們神情一滯,而後怒氣暴躁起來,眼裡有火焰在燃燒,肺裡有火氣在炸裂,若不是有客人在場……他們一定會當場出手教訓的。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是嗎?”
身子柔弱的花骨朵一臉厭惡地看在他們,一點有不怕他們報復。今天她必須和公子站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和他一起面對。
“找死!”
臉上露出一絲狠辣之色,執法堂之人終於按捺不住,他猛地站立起來,屁股下的座椅立時粉碎性炸裂開來,整個人如一隻猛獸朝花骨兒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