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振作起來!”銀時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銀塵!銀塵……”斂空靈忽然覺得自己多出了許多的力氣,似乎還能走好長好長的一段路,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銀時柔嫩的臉蛋,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沒事!銀塵……”當嘶啞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到耳朵裡時,銀時放心的笑了,笑得滿臉血汙。
一把魂器級別的強大魔器,就在那麽短短的一瞬間廢掉了,徹底消失在天地間,附魔分解是把雙刃劍,能創造奇跡,也能毀滅珍藏。
銀時估計那一下子至少三十萬點信用點沒了,但是能換回姐姐的命,也值得了。
“姐姐。”銀時站起來,看著迅速枯萎的樹林,背對著斂空靈,輕聲道:“小野獸的眼淚能喝,是你自己編出來的吧?”
“是。”斂空靈毫不隱瞞:“其實學校裡教的,是巨獸的眼睛能作為飲用水源。”
“難怪如此!”銀時的臉猛然抽搐了一下。“風咒的功能看來還不僅僅是我摸索到的那樣!”他心裡劃過這樣的念頭,卻沒說出來,而是邁步朝沙丘下面走去:“那我們就去找真正的水源!”
“你瘋了!”斂空靈尖叫道:“你知道巨獸有多麽厲害嗎?!”
“反正不比卡魯姆巴斯更厲害!”銀時頭也不回,甚至加速朝下面跑去。他摔倒了,掙扎了半天都沒有站起來。
恢復過來的斂空靈猛衝過來,將他扶起來,不,應該說將他抱起來走回到了快速枯萎著的小樹林裡。“銀塵……對不起……”她哭了,很認真地在哭,可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她的體內已經沒有多少水分了。
“姐姐,你是我的恩人,你為了我付出了一切,我是不可能看著你死在這裡的……卡魯姆巴斯變身後,我還可以飛一個星期,一定能將你送回到城市了……”
“那你呢?”
斂空靈的話讓銀時沉默了,一個月之內兩次動用卡魯姆巴斯,結果只有死亡一種。
何況他現在也是身負重傷,附魔分解造成的反噬,一個星期之內都不可能消退的。
“你覺得,姐姐離開你,能活嗎?”斂空靈哽咽著說,聲音嘶啞難聽極了。
“我還不是一樣,離開了你,我怎麽辦?靠三米視力還活什麽呀?!”銀時反駁得理直氣壯。
“可是,姐姐比你大……將來總有一天先走,你要適應的……”
“那也不是現在!”銀時掙扎著站起來,盡管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了,但是他依然堅持著,並且轉了個方向。
那個方向上,幽靈發現了一隻巨獸,就是許多天前銀時看到雷電符文的那一隻,巨大的,特大的,偉大的,又胖又大的土砂龍。
雷電的符文在幽靈的視野中閃爍著魅惑般的光芒,在銀時腦子裡,那幾乎就是用【弱點】拚湊朱來的圖形。
“這種符文……”銀時的眼底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符文,冰霜的,火焰的,雷電的,他的腦子再一次飛速計算起來,一個有點令他不敢相信的結論正在形成。
“從符文上推斷,火焰和冰霜的力量對等,火焰如同圓球,而冰霜如同一把鋒利的劍……雷電的符文如同一道網,還是有彈性的網,可以攔住飛來的圓球,但是很容易被劍割斷……”
“割斷!”冰藍色的瞳孔中,爆發出驚人的風雪。銀時十分清楚,巨獸的強大根本不在於它的體型,在於它身上的雷電護盾,再龐大的形體,哪怕就是真正的山嶽,在咒術級別的火焰面前都是笑話,別看那麽大一坨肉,真正論起結構強度來說未必比人的身體硬多少。
巨獸的鱗甲,是無法和咒術火焰抗衡的,因為死去的巨獸經常被人類用炎咒手刀切割開來,加工成各種東西。
他此時已經決定了,為了姐姐,為了自己和姐姐日後可能的美好生活,他決定去試試,反正有把握的,他並不是盲目嘗試。
惡羅海城的傳承,此時又在發揮著極其關鍵的作用,擁有巨量符文的銀時,很容易就掌握符文組合的一般規律,然後用這個規律去衡量那枚雷電符文,結論就會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銀時,聽姐姐說……”
“我不聽!”銀時突然很蠻橫地拒絕了斂空靈想要說的話:“要麽一起死在這裡,要麽允許我去搏一下。”
“殺巨獸嗎?你不可能做到的!”
“卡魯姆巴斯又不是不能提前解除!啟用上一兩秒應該不會要命!”銀時冷酷地說著,再次朝著沙丘下面走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摔倒。
他一邊沉穩地走著,一邊左手變出雷電,右手用冰塊擊碎,反覆幾次之後,他左手變出雷電,右手變出火焰,兩者相擊,結果火焰爆炸,將原本破爛的衣衫燒出了更多的洞。
他忽然飛速奔跑起來,自信心仿佛另外一股寒冰能量一樣驅動著他,把他身後的斂空靈越甩越遠。
斂空靈就在身後追著他,看著他的手中不斷釋放出來的冰霜,火焰和雷電,她忽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銀時其實是在奔向戰爭試煉,而不是去送死。
她忽然有些放心了,想減慢下來,可是她身體的本能根本不允許這樣做,反而加速追上銀時,終於,他們在翻過了兩座沙丘之後,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頭磚紅色的三角龍一樣的動物在赤紅色的沙土上慢慢前行。
不,那不是三角龍,而是三角龍形狀的山,真的是一座山。“銀塵……”斂空靈看到這種怪物的時候就已經腿軟了,剛剛升起的信心瞬間不知所蹤。她和銀時兩個壘起來都未必能爬上那怪物的腳面。
那真是一座幾十米高,上百米長的山嶽,紅磚色的山嶽,從他們二人面前緩緩走過,那粗的如同市政廳立柱的大腿每動一下,比起整個魔器店加上後面的院子還大的大腳板,就直接將一座沙丘踩扁,變成紅色的小廣場,無限廣闊的沙漠上,一排小廣場也似的巨大的腳印,通向遙不可及的未知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