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焚山蒸海的恐怖能量,在黑雲大沙漠地底深處瘋狂地運轉、侵蝕,無物可藏,無人可擋。
倘若不是多多維度精神世界的存在,秋風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會在這場等同天地劫難的災禍中消逝。
“出去之後,得找個地方修行才行。”
阿蓮的出現,讓秋風愈加堅定了成為一名武者的信念,今日他可以憑著領域的力量讓阿蓮忌憚,明日呢?以後呢?
比起阿蓮這樣的原住民,自己不過是個天外來客,連武者都算不上,如果一直原地踏步,那所謂的丁點驕傲,也將不複存在。
況且,將命運交給她人掌控的滋味,秋風不想再體會了。
即便最後真的無法做到引靈入體,也要了解更多應對之法,否則,秋風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還能不能有類似的好運。
“大道為基,天地為橋,五行其金,嗜血其靈,納四海元素,築我無上妖身。”
隨著阿蓮略帶高昂的興奮之聲傳來,處在多多維度精神世界外的秋風明顯感覺到這個世界裡多了些什麽,只是條件隱約,尚不明朗。
漸漸的,可以聞到舞動衣衫的狂風呼嘯而過,打得人臉頰生疼,再後來,已經是尖銳刺耳的爆鳴聲。
當腳底下的熔岩開始出現松脆跡象、不堪重負的時候,秋風不得不選擇撤離。
臨走之前,秋風看了一眼阿蓮所在的位置,暴風眼的中央,此時的她就像大海中的一葉孤帆,被風雨洗禮的搖曳不斷。
然而,無論風雨如何猛烈,阿蓮的身影始終屹立不倒,臉上甚至還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瘋了!”
感受到五髒六腑的震動,秋風終是不再逗留,帶著失而復得的千鈞和僅存的百兩黃金,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之後發生的事,秋風就不清晰了,他隻依稀記得黑雲大沙漠上空覆蓋了百丈大小的烏雲,烏雲中雷光閃爍、轟鳴不斷,將天空都暗了下來。
黑暗中有阿蓮憤怒的咆哮,好像訴斥著“毀滅聖體”、“天道不仁”這樣的字眼,然後他就徹底地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不是一望無垠的沙漠,而是蒼翠密集的森林。
就…這麽快嗎?秋風呆呆地望著眼前參天茂密的叢林出神,他還記得阿蓮曾經說過,她和天道交易的最終籌碼,就是將黑雲大沙漠變成綠林。
但是,這未免也太快了吧?上一秒他還在沙漠中逃命,下一秒就沙漠化林,鬱鬱蔥蔥了嗎?
“等等,為什麽還有一隻百靈鳥?見鬼,快從我的臉上下去。”突然降落的一隻小東西,把秋風氣得夠嗆,這褐毛畜牲,竟然旁若無人的在他臉上搔首弄姿,一會踱步,一會搗弄自己的羽毛,愜意至極。
“下來!”
“唧。”
“快下來,否則小爺活剮了你。”
“唧唧唧唧。”
“該死!你最好一會別走,等我恢復過來,非把你煮熟吃了不可。”秋風雙眼險些要噴出火來,想要起身將這褐毛畜牲好一頓教訓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除了思考,脖頸以下的部位一點知覺都沒有,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這是怎麽了?秋風還記得,自己自出了洞穴後,就看見遮天蔽日的雷雲,然後下意識地拚命狂奔,想要避開雷雲的覆蓋面積。
雖然秋風不知道雷雲從何而來,目的是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不是嗎?那麽大的雷霆區域,被劈中的人還能有命?
所以秋風卯足了吃奶的勁力,
打起來十二分的精神,更是激發著身體無限的潛能,為的,就是脫離雷雲的范疇。 難道,自己最後還是沒能避開?秋風想想也就只有這麽一種可能,這有如身穿天命大師府邸的遭遇,說起來也不是頭一回。
就這樣,一人一獸,一個不能言,一個不會語,只能大眼瞪小眼,腦海中疑惑重重。
直到有響動聲傳來。
來者有五人,三男兩女,獸衣加身。
領頭的一人,是個不修邊幅的虯須大漢,看上去頗為魁梧,只是身上髒兮兮的,好似幾日不曾沐浴。
只見他走上前來,用手探了探秋風的鼻息。
“龐老大,這人眼睛還在骨碌碌地轉呢,怎麽看都還是一個大活人吧?”其中一個略顯風塵的女子嬌聲笑道。
“不懂了吧?出門在外,最要緊的就是謹慎為上,何況是在這危機四伏的落日山脈中,狡猾的同類遠比猛獸更危險,稍不留神就會中了他人的詭計。”被稱作龐老大的大漢神情一肅,認真地道。
大漢還想說教些什麽,五人中的其他幾人則是自發地來到了秋風的面前,用行動代替了選擇。
“這人怎麽回事?衣不遮體,睡在土裡,是在搞什麽行為藝術嗎?”
“笨蛋!沒看到他頭髮根根倒豎嗎?很顯然是遭雷劈所致。不過我很奇怪,被雷劈的話,為什麽他還活著?”
“旱天雷吧!你看他小胳膊小腿的,給嚇得也不一定。”
……
秋風額頭滿是黑線,這些人不做人事也就罷了,還胡亂解讀一個根本沒有辦法開口的人的意思,有意思嗎?
適逢其會之下,秋風突然有些明白自己原來那片世界裡,居家貓狗被豢養的無奈了,“我明明躺在這裡什麽都沒做,卻被愚蠢的生物貼上了千萬條花裡胡哨、不堪入目的說辭,還美其名曰:喜愛、致敬。”
喜愛、致敬你媽個頭啊!
只要我有口能言,一切都可以解釋的清楚好嗎?
我衣不遮體,是曾經和人打鬥所致;
我埋在土裡,是因為我醒來就在,我都還想問怎麽回事呢!
況且明眼人怎麽都看得出來,我是需要幫助,而不是需要有人原地頗為狗血的理性分析一波。
擱這兒賣萌呢?
還有,不救就不救,莫挨老子,更別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男女授受不親,說的就是面前這個略顯風塵的女子,這些人管她叫紅姑娘。
紅姑娘明顯是個個性張揚的女子,雪白裸露的肌膚上隻裹了一層豹衣短裙,誘惑之姿就在行動間若隱若現。
一口烈焰紅唇,一對吊眉鳳眼,顧盼間仿佛秋波暗送,端的是火辣挑逗。
只見她俯下身來,纖細冰冷的手落在秋風的胸膛之上, 之後慢慢向下遊走,至腰間,接著在腰間輕撫逗留,而後猛然解下秋風腰間本就不多的布條。
很顯然,紅姑娘在這幾人的隊伍中地位很高,秋風看得到,也感覺得到,就在紅姑娘的手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隊伍中的另外兩個男同伴臉上的表情有些吃味,恨不得代替秋風,龐老大和同行的另外一個女子則是有些愕然,好像是很意外紅姑娘的舉動。
“說也可笑,這些人一不阻止,二不效勞,就在旁邊吃乾醋,小爺我好歹還是個活人吧?也沒人問過我喜不喜歡。”當然,這牢騷秋風也只能在心裡嘀咕,誰讓他現在是個啞巴呢。
“謔,好家夥,想不到還是個土財主!”
眾人看向紅姑娘手中擰起的物識時,臉上立馬換上一副喜笑顏開的顏色,連先前的種種芥蒂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乾坤袋,一般的武者可沒有,平民自不用說,因為這種東西出自稀罕的空間法師之手,盡管存儲的空間有限,價格卻是一點都不含糊,若並非剛需,一般不會輕易佩戴。
通常是一些商行和家族勢力用來轉運物質所用,眼下被一個小年輕佩戴在身上,也側面說明秋風身份的不俗。
紅姑娘先是探了探乾坤袋中的寶物,而後看了看左右,揮手將眾人召集起來,紅唇輕啟,目光不時掃向秋風所在的位置,不知道在說什麽。
商議到最後,龐老大獨自一人提著隨身的單刀朝秋風走了過來,其他人則是站在原地,面帶微笑。
只是那笑容,並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