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眼前是沒有一絲可視物的黑暗。 他的感知靜止了,視覺也靜止了,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一般,都在一團黑之中。
忽然間,這無邊無際,又狹隘無比的黑暗空間,盡數分開,分界線是一道光。
這光明,並非是他所見過的任何光,也沒有任何的顏色,僅僅和區分出這片黑暗的不同,將其定義為光明的一種力量,一種存在,將這片黑暗的混沌劃分,使之不在孤單的另一種產生。
作為分界線的光,逐漸壯大,在黑暗而又無邊無際的混沌中運行。
光的世界運行在黑暗之上,將這個三次元的空間化作平面。
漸漸的,光明沉積,各種各樣的物質屬性從中湧出來,而時間也因為這光演化的萬物,而凸顯出存在的含義。
火,象征著生命和毀滅力量的火,在可視的光明中,熊熊燃燒,它毀滅一些物,又生成了另一些物。
水,象征著仁慈和溫柔權柄的水,在可視的光明中,簌簌流淌,它孕育了一些物,又改變了一些物。
風,象征著流動和成長氣息的風,在可視的光明中,呼呼吹動,它移動了一些物,又修複了一些物。
土,象征著承載和依托性質的土,在可視的光明中,靜靜沉默,它創造了一些物,又收容了一些物。
而這道光,就永遠在不可視的高天之上,他無法看見任何的明亮,也無法看見任何的色彩。
大地上,各式各樣的物質隨著地水火風的運動,毀滅而又產生,懸浮於虛空之中。
它們還是無法擺脫光的形態,隻是散發出各種屬於自己的明亮,互相侵蝕,互相融合,互相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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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麽?”
拉爾修睜開雙眼,入目的是羅伯特的關切眼神,但是面部卻有些模糊了。
“現在還不可以。”巴爾比娜急忙大喊,她的手中拿著的是一個草藥碗,裡面熱氣騰騰的冒著泡泡。“這種程度的損傷,還不可以立刻起來哦,必須喝藥才行!”
看見那藥草刺鼻的氣味,以及凶惡的顏色,拉爾修一瞬間感覺到自己充滿了力量,下意識般的朝著門口鑽了出去。
他可不想就這麽被吃死了。
“後方之水……”門外的高大身影,讓拉爾修一陣發愣,“你怎麽也到這裡來了……”
“教宗大人的敕令而已,要我暫且配合樞機主教大人的行動,請放心吧,我會好好的保護您。”
後方之水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絲毫沒有波動,隻是平靜的敘述著這一事實。
雖然信賴對方的人品,但是拉爾修依舊搞不懂教宗冕下此舉的用意,他真的如此信任神之右席的成員麽。
想起這次的任務,他不由的緊張起來,發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不過一個下午罷了,雖然是魔法治療的功勞,但是您的骨骼幾乎都碎裂的,能夠這麽快愈合,當真是稱之為奇跡也不為過了。”後方之水冷靜的回答,他像是明白了拉爾修的意思,繼續補充道,“白金杖修女麗多薇雅的事情您大可不必擔心,她已經明確表示放棄了使徒十字的計劃,這種結果在您的努力下,是絕對意料當中的事情,但是我卻想不通,為何她會要求您成為其導師,不得不說拉爾修樞機大人,您的個人魅力值得誇耀。”
“咳咳,這是因為一個賭約罷了,總之,能夠完成教宗大人的任務,我也很高興呢。”
拉爾修乾咳兩聲,將後方話語中的一些曖昧因素給掩蓋過去。
“總之,現在應該去梵蒂岡複命才對吧,畢竟這次的事件我也要做一個匯報了。”拉爾修感慨起來,他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會與那被稱為好人帝的準魔神發生衝突,現在倒是要慶幸對方是善良陣營,不然的話,要了自己這條性命是絕無問題。“後方之水,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呢?難道在外人面前,還要稱呼神之右席的代號麽?”
“叫我威廉就好了,樞機大人。”後方之水聲音冰冷,“您大可以放心,我已經向著教宗冕下宣誓效忠,我只會聽從教宗的命令罷了,而且這次的調令,是我自己同意並且簽字,並無任何的強製成分,您在英國和法國的幹練作風,使得在下也很欽佩。”
聽著這番話,拉爾修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人家可是英國三王女未來的駙馬,自己確是英國清教的死敵,蘿拉第一號的仇恨對象,而那位大主教大人第二號的仇敵,又明確表明要成為自己的弟子,不用想都可以猜到,若是自己落在清教的手中,是什麽下場。
這位英國的準駙馬大人,能對他在英國的那一番作為,產生什麽感覺,完全不用猜測。
他打量了後方之水好一陣子,換來的隻是如同石像般的沉默,根本沒有表情的變動。
“很抱歉,後方之水你是英國裔吧。”拉爾修的右手搭在胸前,閉上雙眼,“我也是不得已而為,英國和羅馬,同屬於十字教,同時敬仰耶和華,接受耶穌基督救恩的國家,我覺得,是不應該廝殺,而是應該攜手並進成為兄弟的。”
“有人就會有爭鬥,我這個傭兵出身的粗坯,也早就看慣了。”後方之水這才冒出話語,“隻要是一絲一毫的不同,都會導致對立和矛盾罷了。”
“人類固然有著其劣根性,這是亞當背叛神明,走出伊甸園後擺脫不了的詛咒,但是,維持著他們與造物主的關系,與其他的萬物不同的東西,正是愛啊。”拉爾修搖頭歎息,他的眉頭緊鎖,一副疾苦之色,“學園都市,神之右席,羅馬正教,英國請教,不過都是為了自己所愛的,自己所欣賞的,自己所堅持的,才創立起來的機構,其本質,都是神賜予人類最高貴的東西,第一驅動力,那份名為愛的光芒。”
“請原諒我這番任性的話語吧,但是,英國清教的舉動,已經可以是在挑唆戰爭,蓄謀破壞他人的幸福來滿足自己的私欲,這份對於醜惡原罪的妥協,對於撒旦的吸引。”
拉爾修好久才平息起自己的情緒,他的雙眸目光灼灼的與後方之水對視:“我也有自己所要保護的東西,羅馬正教有自己所需要保護的東西,英國清教也有,學園都市也有,這份守護的欲望來源於愛,我挺身而出的動力也是因為此,但是,若是英國的那番行為,是在向羅馬正教挑釁,其目的是為了什麽?更加眾多的魔法知識,更多的信徒,更多的土地,我承認人類無法擺脫這種欲望,這也是人類之所以在大地上的原因,羅馬正教也有各種各樣的黑暗,即便是最為接近主的一群人,也免不了因為自己的原罪,擁有各種各樣的齷齪欲望,但若是為了自己的欲望,不惜陷害他人,墮落,貪婪,嫉妒,這份原罪,這份背棄了神的恩典的醜惡嘴臉,我堅決毫不留情將予以討伐!”
後方之水沒有說話,他靜靜的和拉爾修對視,此時,他沒有移開自己的眼神,而拉爾修也停止了說下去的意向。
“您又將怎麽做?您又憑什麽能夠做到?”他不屑的語氣,將自己的想法表露了出來,“您也不過是神學院出身的您,所擁有的書生之見罷了。”
“正是因為這番艱難,我才會努力的去實現,主基督指出這條道路,並且有無數的聖徒前赴後繼的力求完成,我又怎麽能夠畏縮不前?”
“呐,我問你啊,威廉先生。”拉爾修睜開瞳孔,那是如同湛藍色天空般純淨的眼神,其中,不知名的光芒,若有若無的顯現著,“您知道騎士麽,就是中世紀的那群,為了守衛信仰和理想而戰鬥的家夥。”
“其實守則,我尤為欣賞。”拉爾修如同星光一般綻開笑容,就像是聖人和使徒一般的和藹面貌。“(Bewithoutfearinthefaceofyourenemies.BebraveanduprightthatGodmaythee.Speakthetruthevenifitleadstoyourdeath.Safeguardthehelpless.Thatisyouroath.Andthatsoyourememberit.Riseaknight!)強敵當前,無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帝!耿正直言,寧死不誑!保護弱者,無怪天理!”
“騎士麽……”後方之水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隻是不斷的念著這段宣言,“我真想看看,你能夠做到哪一步呢。”
他想起在英國的那位戰友,為了忠誠和信念可以犧牲一切,奮戰至最後一刻的真正騎士。
那時候的他,笑容中閃耀的光芒,和這位樞機主教眼中的光,是何等的相似,那是一種名為理想的東西,當擁有將其付諸於實質的心,就會變成超越一切奇跡的神秘。
“沒有人能夠抵禦自己的欲望……聖人不能,聖母也不能,我們能夠做到的,隻有盡可能保護自己所想要保護的東西。”後方之水喃喃的念著,“所以……如果你真的可以結束這個矛盾的世界,那輪回不斷的罪惡循環的話……”
他的話淹沒在風中,而拉爾修,早就已經不在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