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榮的熱鬧喧囂的火焰將整個城市煮沸。 一如既往,羅馬作為千年古城一直是人煙鼎盛之地。
走在已經被沙土鋪上了一層的街道上面,熙熙攘攘擠滿了市民和趕集的群眾,而最過於顯眼的,是一個帶著兜帽的信徒,他的腳步沉穩,似乎是德高望重的導師一類的人物,身後還跟隨數十個一同帶著兜帽的朝聖者。
由於兜帽遮住了面容,頭顱微微垂下,以表示虔誠,所以無從窺視其樣貌。
雖然能夠以自己的學識和人格魅力感召如此多的追隨者,使得不少人很是吃驚。
但是這樣的朝聖者,在羅馬城已經不算稀少,隻要是信仰羅馬正教,但凡有些許余力都會前來朝聖。
在信徒的心中,即便是無緣瞻仰教宗的聖顏,能夠一覽這堪比耶路撒冷的聖地,也是莫大的福分和神恩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拉爾修有一種仿佛置身異世界的感覺,眼前的人,物,景象,在他的眼中,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安心和不真實感。
面對周圍尊敬的眼神,他這個做飛機降落的冒牌朝聖者不免有些心虛,一直垂著頭顱環顧四周不敢與人對視。
古羅馬的異教時代便殘留下來的各種石像與銅像隨處可見,寬大到令他這個習慣蝸居的天朝人怎舌的各色古樸建築,牆壁上隨處可見各種斑駁。
當然也有文藝複興時期的作品,最多的還是聖人或者是聖母的塑像,就這麽隨意的擺放在路邊,因為根據教義,偶像是不可進入教會供奉。
前世的梵蒂岡可沒有保留如此面貌啊,現代化都做得很好呢,這個世界的羅馬,給他一種回到了文藝複興時期的感受。
一邊這麽走著,從地中海帶來的迎面海風將他的袍角吹動起來,露出其中紫色的大主教袍和金色絲線。
眼尖的信徒早就驚呼出來了,甚至不少人開始去報告教會,或者尋找相機什麽的,還有人立刻彎下腰來,鞠躬行禮,更有虔誠之人想要親吻他的袍角。
此時他總算是明白了樞機主教代表著什麽意義,完全是可以掀起一陣狂熱的存在。
難怪在原著中,教宗想要親民,都求之不得。
面露苦笑,拉爾修乾脆將連著兜帽的亞麻袍掀開,露出滿頭金發來,微笑向所有人致意。
羅伯特和隨行的神父們互相看了看,也是哭笑不得,將自己身上的亞麻袍脫了下來,對於樞機主教的失敗遊戲搖頭歎息。
“請大家不要驚慌,在神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都是神的造物,請不要這樣……”
他看見頭髮花白的老人也跪在地上時,前世作為天朝人的道德觀念實在是忍受不住,將所有跪地,或者鞠躬的信徒攙扶起來。
又有源源不斷的信徒圍上來,要求祝福,要求中保(代替向神祈禱)……
手忙腳亂之下,他以極快的速度念誦讚詞,以耶和華的名義,於信徒們親吻,祝福,祈禱。
這種事情極其消耗體力,但是他也隻得面露微笑,祈禱人數不要太多。
“拉爾修樞機主教大人,在下奉命來此接應您,可讓我好找呢。”
聞言,拉爾修抬頭,看見的是一個穿著斜十字印花汗衫的巨大身影。
“……後方之水麽。”
他喃喃說出這個名詞,而方才還興高采烈要求祝聖的信徒們,聽見這個格式的名字,立即都變了臉色。
後方之水向前一步,就有人讓開道路,更有甚者直接擠入人群中要求和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被強行擠出來最為靠近後方之水的第一排,幾乎所有人都是在微微顫抖,甚至有人嘴唇默默翻動,對於神明哀求。
意志堅強的,也是瞪大了雙眼,滿目都是戒備的神色。
人群如同摩西分開的紅海一般,現出一條直通達拉爾修面前的道路,後方之水才忍不住苦笑。
這時候,不管是他還是拉爾修都明白神之右席在信徒們心中的地位,與其說是尊敬,倒不如說是恐懼和敬畏才更加恰當吧。
“您好,拉爾修樞機主教大人。”後方之水冷峻的臉充滿沉重和刻板,他稍微行了一個半禮,就是隻彎腰並未橫起手臂的禮節,顯示出身為神之右席一員的非凡身份。
以神之右席的特性來說,對教宗冕下本人也不一定會行禮吧,這還真是給自己面子呢。
拉爾修心中冷笑,不過這股怨氣沒必要對後方之水來撒。
後方之水雖然嚴格上說,是英國插入羅馬的一個奸細,一個間諜,但無論是從他對於羅馬的貢獻,還是行事作風,都無可指責。
有擔當,有原則的人,拉爾修即便是想要怨恨,也無法生出來,反而隻有一種敬佩之情。
至於右方之火,那個二逼青年,他已經觸犯到了別人的自由,根據康德哲學,拉爾修有足夠的大義來討伐他。
拋去腦中的這些雜念,他做出輕松的語調,隨口一般問道:“難道是右方之火的命令麽?”
“不是的。”後方之水搖頭說道,他的語調和臉色眼神都沒有變化,就像是大山或者是磐石,以水來形容的話,如同包括了星球的大海,沒有波動在表面起伏。“這是教宗冕下的指令,冕下要求樞機大人在下午之時前往聖天使堡覲見。”
“我明白了,麻煩您了。”拉爾修微笑回應道,撫摸著十字架,“願主基督和聖靈賜福你,阿門。”
“阿門。”後方生硬的回應了一句,立刻轉身就走。
看見周圍的信徒還有些畏懼不敢上前,他歎了口氣,開始詢問情況。
記憶中,在他出使以前,神之右席還沒有勢力膨脹到如此的程度,也沒有造成過這樣的影響。
當然,更沒有在原劇情中出現過有關於這種事情的描寫,文字大多數都來描寫女性的身材啊,語言啊,R量研究啊什麽的,真正算得上精華的一卷也就是傭兵和騎士團長的戰鬥了。
“神之右席,據說對抗好幾個異端結社,都勢如破竹一般,由此受到了教宗冕下的嘉獎,自此之後,就更加的跋扈了……”
根據好幾十個信徒的不同回答,整理起來就是這些。
“我明白了……”拉爾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呢,這種怨恨似乎都轉移到教宗的身上了。”
他想起小說中,教宗想要為一個孩子撿取玩具的時候,被狠狠防范和警惕的一幕。
“耶和華如此說,你們當守公平,行公義,因我的救恩臨近,我的公義將要顯現,謹守安息日而不敢犯,禁止己手而不為惡,如此行,如此持守的人,便為有福。”
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他不斷的念著這段話語。
根本無能為力,雖然是樞機團的一員,但是他沒有能夠和神之右席全面衝突的實力,所以,他所能做的,隻有祈禱,精神的安慰。
【對不起……終有一天我要那個被邪欲蒙蔽了心靈的家夥,向天下人的謝罪。】
他的心中如此暗暗的發誓著,帶著這份決斷,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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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機團的住處在梵蒂岡,分別有五處,拉特朗大殿(羅馬主教座堂)、聖伯多祿大殿、聖保祿大殿、聖老楞佐大殿及聖母大殿。
第一個大殿,是樞機團團長才有資格使用,現在這個世界的羅馬正教和前世的公教又有所不同,多了一個古怪的日本風職位,樞機卿,從拉丁文來說,大概就是將尊榮和樞機主教兩個詞拚在一起,所以拉特朗大殿也變成了樞機卿的住所。
而次一級的聖伯多祿大殿,就是拉爾修自己的住所,每個樞機主教都有自己的郊區和分屬地,但是朝見教宗冕下是必須在此停留靜養。
整個大殿高幾十米,比起天朝每層隻有三四米的公寓式建築,大氣了許多,整體似乎都是由大理石加上金色或是白色的塗料粉刷而成,聳立而起的羅馬式大立柱,更是充滿了威嚴和莊重。
這是大殿,空曠到可以容納幾千人的大殿,地面是整體藍色,有著複雜幾何圖形,這樣細微處的功夫,隨處可以從立柱,天花板,甚至是牆角看見。有的是各自聖人的雕塑,有的是大天使或者聖經故事,甚至還有古羅馬殘留的異教形象。
唯一不和諧的,是大廳中央隻有兩三座禱告席而已,不過原本便是高層專用,當然不需要考慮怎麽容納更多的信徒了。
“拉爾修卿,此去英國,感覺到很勞累了吧。”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他猛然一驚,回過頭來,是記憶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
白花花的大胡子和頭髮練成一片,如同那些古希臘哲學家的雕塑一般,明明看上去已經是衰老不堪的模樣,但是眼神卻依舊神光滿滿。
老人頭上,那刻著三座王冠,象征世俗地上最高權柄的標準,天堂人界地獄的三重冠。
“教宗冕下……怎麽勞您親自前往此地呢。”
拉爾修恭謙的彎下腰來,不為其他,隻為了記憶中,他為保護聖喬治大教堂以及其中的平民,硬生生受了右方一擊的高潔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