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州與易州相隔千裡,羨陽宮原本就沒幾個潘州人”,掌門心裡想想,“應是沒有,師兄何出此問。”
“據麥縣尉說,殺何高的手段是潘州一門拳法,我不曾見過,想問問潘州人。”
“那是找錯地方,這幫師侄哪裡懂拳。”
“罷。羨陽宮的茶聞著香,喝了不想走哇。”
“師兄今晚住這裡吧,我讓弟子準備臥房。”
盧順把杯子裡茶喝完,“一入公門萬事不隨心,我還需早早下山,給知縣稟告一聲,免得再來人攪擾羨陽宮。”
“師兄自小在羨陽宮學藝,你說的話恐怕別人未必信。”
“知縣大人那裡我不清楚,知州大人我卻有三分把握,我在易州府這些年,辦了幾件要緊案子,知州大人對我頗為信任。”
“命案的事我就放心了,還有那個謀逆事師兄可有辦法,請指點一二。”
“剛才師弟說何高來捉人卻無文書,我料想這謀逆罪名也是捏造,隻為胡亂抓人。”
“是。”
“那就無妨。何高出身行伍,沒有軍令便帶州府軍出來捉人是違反軍紀,這樣有恃無恐,必定為金公公辦事,我們州府大人不姓金,姓馮。”
“當真?”
“金公公侍奉在皇上身邊,能假皇上之名發調令,邊疆、要塞守軍日子過得苦,他們若想回京州做官最好辦法便是找金公公,故而金公公一派有不少從外調回的軍士,京州的禦林軍、各州的守軍都是這樣。馮丞相門生則是文官居多,朝堂之上是馮丞相說了算。來羨陽宮捉人一事知州大人一定不知,等我回稟,還要治守軍罪,他們一定不敢再妄動。”
“師兄一來,把我煩心事都解了,太好,太好!”
“你我拜同一祖師,自當盡力,我這就下山去。”
“今日已晚,不如住上一夜,我還想與師兄敘舊。”
盧順歎口氣,“已與縣府約定今日下山,他們還等著我,師弟恕罪。”
“既然如此……隻好作罷,我送師兄。”
把盧順送走後掌門算松了口氣,“這下羨陽宮可太平了。”
仙心站在他身旁,人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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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盧順下山已有月余,州縣兩府再沒有人來羨陽宮生事,羨陽宮弟子按任意的安排日夜守宮,也不曾發現什麽異樣。
頭幾天仙心還盼著官軍再來,一個月過去心裡已經踏實,大家都不許出宮,他隻好全心學藝,每日比劍學劍,又得到掌門青睞,隔三岔五為他運氣通脈,不知不覺正經十二脈都已打通,運氣活絡,一身氣力非昔日可比。
羨陽宮的日子充實平穩,仙心也漸漸有了名號,被眾師兄們叫作“小江楚”,因為一次比試,仙心與師兄對劍時虛晃一劍出腿把師兄的腳踢了,那位師兄當場摔一跤,腳腫了兩天,師兄們問他為何看出破綻,原來是江楚所教。這件事就成了每日的樂趣,江楚不肯比試,教仙心來比,專找師兄們破綻去打,一來二去,眾人的劍技都進步不少,“小江楚”的名聲也亮了,這位初來乍到的仙師弟,前前後後擊敗過七八位師兄。
這進步不僅在武學上,還有廚藝、識字。一日三餐,都讓仙心搶去掌杓,起初燒得偏鹹偏淡的,一個月後燒出來的菜和黃師兄的手藝相近,宮裡師兄弟都吃得慣了,掌門吃得滿意,天天教仙心寫寫字,把名冊上的字認得七七八八,
能勉強看個書。 離祖師祭典沒剩幾天,粟蝶原本忍著不問,掌門也不說,她實在等不住,去問了掌門和師伯,掌門說這是大事必須要辦,但現在宮裡人少,多事之秋不要辦得隆重,只是簡單祭拜,師伯師叔也同意,粟蝶與雲展子兩人便整理起器具,做“親師弟”的仙心跟著跑前跑後,與師姐一起擦大殿,準備香燭,安排儀仗。
谷灃回羨陽宮時大家都吃驚了,那會兒師兄弟正在比劍,看谷灃一人從後殿過來。
燕卓第一個說:“師兄,你怎麽上山了!山下情況怎麽樣?”
谷灃看大家都聚在一起,“你們不好好練劍,在做什麽?”
燕卓:“我們正經練劍呢!看到你才停,別說這個,你快說說山下。”
“山下早沒事啦,那些官軍半個月前已經回州府,我想上山來通報一聲,無奈爹爹不讓,把我困在家裡,今天才悄悄跑出來。”
燕卓:“走了半個月了?也沒個消息通知咱們。”
“當時下山,師伯們商量不要留在近地方,免得被官軍抓了拿來要挾羨陽宮,所以師兄弟們都不在谷縣,我待在家裡也不敢多走動。後來聽家裡傭人說官軍已撤,我叫人去看真實了,確實已經不在這裡。”
師兄弟們都高興,“那大家可以回來了。”
“是,這件事應是過了。”
仙心跑過去問谷灃:“谷鈺在家做什麽?有沒有繼續修行?”
“那個丫頭哪裡修行,整天院子裡瞎跑,不乾一件正經事。她還想要去廚房幫忙,被爹爹呵斥了,谷家小姐哪能做粗活,以後嫁不出去。”
仙心笑,“一個月不見谷鈺,我以為她一定認真修習呢!”
“還是原先的樣子。”
“等師父見到,又要罵她,她幾時回來?”
“你想她了?她也想你,到了晚上便說仙心大概燒晚膳咧, 仙心大概在做噩夢咧,她想跟我山上,可惜被爹爹關著,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了。”
“哦……”
谷灃見大家圍著,“你們都站這裡看我難受,練劍去。”
兩位師兄繼續比劍,大家圍著看。
仙心蹲在谷灃身邊問長問短,原來山下並不曾被官軍影響,命案消息也不曾傳開,是麥言悄悄告訴谷灃。
江楚來了,問仙心:“你今日不練?”
“師姐,我練過了,歇會兒。”
“贏了?”
仙心暗暗得意,“贏了,險勝一招,師兄劍裡的破綻我抓著了。”
谷灃驚奇:“你能贏這裡的哪一位師兄?”
燕卓旁邊說道:“仙師弟贏了這裡不少人!”
“你們是玩笑話?仙心學藝才多久!”
燕卓:“他外號‘小江楚’,專打人破綻,你看這裡師兄弟身上帶傷的都是他乾的。仙心學劍聰慧,掌門幫他通十二脈,手腳有力氣,抓著破綻就要踢翻人。”
谷灃:“哦?有趣!仙心,我來跟你切磋。”
仙心扭頭看江楚,江楚點點頭,仙心拿了劍,“谷師兄,可不要欺人太甚。”
眾人大笑,江楚忍不住也笑了聲。
谷灃聽得蒙,“師弟是覺得我仗著劍技欺負你了。”
仙心解釋:“我是說請師兄用全力。”
燕卓:“仙心跟掌門學說話呢,最近是經常笑死大家,你聽不懂我們都聽懂了,他是說不要手下留情。”
谷灃也笑,“師弟叫我不要留情,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