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聽出掌門話外意,問:“掌門是嫌我打得不對?”
“打得是好,何必用力。官兵也是拿俸討命的人,並非大奸大惡,你幾掌打得人吐血,嚇壞旁人。”
“出言不遜,我隨便教訓一下,又不要他性命。”
“你還不要人性命?哪有姑娘把官兵按在地上往死裡打,若不喝止,你可犯下大錯了。”
“我下手有分寸。”
“是是是,所以傳授武藝這樣的事我還是要交付你這樣的做。”
“我不會!”江楚要走,“讓師兄做。”
任意也推辭,“我修行未成,無法教。”
掌門對江楚說:“你忘了你師父臨行前怎麽說的。”
“沒忘。”
“那你怎麽不聽我的。”
“不會教,害這位師弟。”
“你能害得過我?”
江楚愣一下,“害不過。”
“那就是了,仙心交給你。”
仙心見江楚任意面露難色趕忙說道:“掌門為我入冊時候說過,要多向山上的師兄師姐學習,所以山上每一位都是我學習方向。”
江楚看他懂事,不好意思再當面拒絕,說道:“我確實不會教,我只看你練得對不對。”
“好。”
掌門又對任意說:“任意師兄也要教。”
任意見掌門執意如此,也隻好答應。
掌門:“仙心你休息幾日,然後讓師兄師姐帶你。”
仙心說道:“我已經沒事,手上又有力氣了,大家不要擔心。我現在想去廚房幫忙。”
掌門奇怪,問:“仙心你去廚房幫什麽忙?”
“燒灶洗菜。”
“這不是靈字輩在做?是他們叫你去還是你師父叫你去。”
“靈字輩師兄和師父都不同意,是我不想白吃白住,硬要幫忙。”
掌門:“倒是善良的好娃。”
任意說:“你雙臂不可勞累使勁,影響恢復。你在哪裡住?”
“後山空字舍。”
任意:“不如這幾日住宮內,後山怕官軍探子來擾。”
仙心連忙說道:“那裡住得習慣了。我半夜經常噩夢驚醒,吵到人,來這裡又要打擾師兄們休息。”
任意:“大家都下山去了,宮裡空房多,等下我給你找一間。”
仙心還想推辭,掌門說道:“任意你現在帶仙心去休息,晚膳也給他帶去。”
任意看看窗外天色已經不早,“好吧。”
掌門:“你們都下去吧,我收拾一下這屋。山裡隗木做的桌子就給拍碎了……你們去吧。”
仙心想說什麽,被任意拉著手帶下樓,跟著他去廂房。
走路上任意忽然問:“你學的什麽拳?”
“師兄,我沒學過拳。”
“哦?沒學過?剛才看你踏步蓄勁,不像是胡亂打的。”
“以前在潘州時,正好住在一個武館牆邊,看到他們那樣練,學過樣子。他們每天早上先馬步一刻,再出拳。”
“也不對。武技招式容易學但不運氣,你出的招卻是打出拳風,是以心法運氣,你在武館外偷學到他們的心法?”
“那時候不知道什麽是心法,我就學個樣子,來羨陽宮後師父才教我穴位。師父說用拳時肩中俞、肩外俞等八穴聚氣,打的拳有力,我剛才就是這樣做。”
任意不再追問,推開一門,“今晚你住這裡吧。”
仙心看屋裡乾淨,桌上擺著茶壺水杯,
床鋪被褥整齊,“師兄,這裡是誰的臥房?” “這是客房,平時空著,有客來隨時可以住,現在掌門已經說了不接來客,這裡便不會有人來,你住這裡合適。你躺會兒,等廚房做好飯菜我拿來給你。”
“謝師兄”,仙心等他離去,輕輕關上門。
原來羨陽宮客房是這般寬大明亮,仙心到處看看,推開窗,窗外是山坡,可以遠眺燕頭峰,他坐上主座,把屋內每個物件看過去,雖然沒有谷家的屋子漂亮,平常人家也住不到這樣。
此刻羨陽宮內畢竟人少了許多,屋內屋外顯得格外靜,仙心呆坐一會兒,聽外面鳥叫,心情漸漸舒暢。他還想提拳,雙臂上力氣全無,還好掌門說的“肺腑無恙”讓他安心,若是傷到五髒六腑必然要斷他修行。
這會兒第三樓帶的義父八個字叫仙心想起來了,仙心忽然明白欲速不達的分量,還是義父思慮周密,知道他心急要闖禍……仙心躺倒床上,慢慢回憶近來還有什麽錯漏事。
晚間任意帶了飯菜來,“師弟吃飯。”
仙心看飯菜精致,“任師兄,這是誰做的?”
“廚房做的。”
“和平時不同了?”
“平時吃飯有兩百人,如今宮裡只剩二三十人,三桌菜。這四碗飯你能吃?”
仙心尷尬笑笑,“剛上山那天我吃飯好吃,一下吃了四碗,廚房師兄就天天給我盛四碗飯”,他吃了一口飯,飯硬,不是徐寒燒的。
“我和廚房的師兄說了,你近日不去了。”
“我要去。”
“你不用去,一來你手傷未愈,無法做重活,二來廚房如今事少,不需要幫手。”
仙心繼續吃飯。
“你吃完把碗筷放這裡,我待會兒來收。”
“不麻煩師兄,我自己來。”
“隨你。吃完自己睡”,任意出門去。
手上沒勁,仙心吃四碗飯用了半個時辰,吃完他端著碗筷去膳堂,一個人沒有,他又去廚房,黃信燕卓正洗碗筷。
黃信看到:“你怎麽來了,聽說你傷到手了?”
仙心坐下與他們一起洗,“嗯。”
“怎麽傷得?”
“不小心。傷的不重。”
燕卓說道:“現在山上人少,你不用來了,我們兩個人就能做完。你好好歇著,早點恢復才是。”
“我來幫忙不看人多人少。其他師兄呢?”
黃信說:“都下山去了。你不要勉強。”
“不勉強。”
黃信不勸了,和燕卓聊天:“不知道官軍還來不來。”
“我看他們是不來了。”
“為何?”
“掌門說他們依樣畫葫蘆對付羨陽宮,可我們羨陽宮與博清殿不同。”
“你說說看。”
“博清殿練鴻作亂是明事,練鴻自己認了,那殿主當然說不清,官軍奉旨捉人,他要是反抗是公然對抗朝廷,隻好就范。我們羨陽宮有三點不同,其一衛師弟不張揚,只要沒有名冊,州府不能做實他和羨陽宮的關系,誰知他到底在何處,其二官軍沒有通緝文書,說明衛師弟作亂這件事也無確鑿證據,若他們繼續糾纏,江湖上便說成是朝廷借故排除異己,各大門派人人自危,影響甚大,其三今日掌門隨隨便便擊退他州府武將,青明子又亮了一招,他們必定忌憚三分,強行拿人得出多少兵?羨陽山路窄,守著山門打,萬夫難開。”
“燕師弟一說我就安心了。”
“現在還需防一件事。”
“哪件?”
“明槍攻不進,他們隻好用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