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心想跪地,江楚手快把他雙臂托住,“你我不必如此。”
“師姐幫我邁了最難的第一步,我要謝你。”
“你為天下蒼生,我為鏟除奸黨,正好同行,互不言謝。”
“有師姐相陪,死而無憾。”
江楚一愣,“我吃你幾條烤魚,結果要用命來陪。”
仙心哈哈大笑,江楚是不開玩笑的人,這句話說得仙心實在忍不住,“師姐要吃什麽我都給你做,給你做一輩子。”
“你當自己做的好吃?”
“掌廚三年,總不難吃。”
“難吃,我不說而已”,江楚往前走去。
仙心站在原地,心裡舒坦看什麽都有意境,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青於子帶他上大殿屋頂賞月的情形,那時候仙心氣勁不成,跳不起來,如今一記凌雲步就能躍到頂上。大殿風景依舊,谷縣如初,仙心仔細看羨陽宮的一殿一樹,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這三年都是在賠劍亭住,仙心今晚想去空字舍,原先睡過的臥房如今是給谷鈺一個人住了,衛師兄那個臥榻倒空著,被褥物什放在櫃裡,拿出來便能用。仙心推開門時聞到了酒香,瞬爾明白大師兄來了,他進了臥房,見空木子在臥榻上打坐。
仙心怕擾了大師兄修習想退出去,大師兄先說話了:“仙師弟。”
“師兄。忘了師兄住這裡,打擾了。”
“我幾百年不來,哪裡是師兄樣子,慚愧。我特意在這裡等你,谷師妹卻說你不來這裡睡。你竟然來了,我們是心意相通。”
“即將比武,我心裡激動,睡不著,想找谷鈺說說話呢。”
“這丫頭早睡了。”
“那我也回去了,不打擾師兄。”
“仙師弟留步,喝酒嗎?”
仙心停了腳步,“喝過,不會喝。”
“那你陪我說會兒話。”
仙心看他有話要說便坐到榻上,“師兄特意等我是要說什麽?”
“我執意參加武林大會,一把年紀還要與你們比武,奪你們的機會,我心裡愧疚。”
“這有什麽愧疚,師兄玩笑了,我派弟子搶著為羨陽宮爭光這是好事。”
“我不是為羨陽宮,是為私心”,空木子仰頭喝了一口酒,“我是姬氏劍法的傳人,姬氏劍法一脈單傳,故而連小門小派也算不上,按照武林大會的規矩,開宗立派的武學不論弟子多少均可參加,我這樣的便不能上擂台。當年拜無空子為師我原本也不圖武林大會,只是近年闖蕩江湖打的世間不平事多了,也見到不少滅門斷根的慘事,想到自己萬一遭人暗算斷了姬氏一脈,實在對不起列祖列宗,自此有了心念,想趁大會為姬氏劍法正名,若有幸成為武林盟主,我便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造一個劍莊,把姬氏劍法傳揚出去。”
仙心感慨:“姬氏劍法既然是單傳,必定技巧非凡,師兄願意立派將劍法傳給天下人,哪來私心?師兄這般考量,我佩服萬分。”
空木子:“是不是私心終有公論,卻害了你們去不成,我看你興致很高,尤為對不起你。”
“我們尚未比武,師兄料定自己能勝所有弟子?”
“我的劍上有三十年功力,不是你們所能抗衡,我說勉強勝花瑩一招是為這位弟子留情,她求勝心強,劍招迅猛有余防備不足。”
“師兄覺得這位花師姐出招快不快?”
“不算快。”
“師兄能更快?”
“我姬氏劍法不求快,
是氣盛,如日出東方,紅染半天”,空木子又喝一口,“羨陽宮劍招也是氣盛,以氣禦劍,劍氣合一。” 仙心說道:“師兄對羨陽宮劍招也了解熟透。”
“不錯,我的必勝把握也有這個因素。我知道羨陽宮三路劍訣,羨陽宮諸位弟子卻未見過我姬氏劍法,我佔了大大便宜。”
仙心想了片刻,“即使如此,師兄也未必能勝。”
“仙師弟樂觀,希望不是我與你對招。”
仙心咧嘴笑,“輸贏我都不在意啦。師兄我困了,先去睡了。”
“不如睡這裡吧,衛平的臥榻空著,何必去山裡睡。”
“好”,仙心隨便鋪蓋一下睡了。空木子把酒盅裡喝完也睡。
清晨時仙心爬起來,見空木子熟睡,他輕手輕腳出門幫忙把早膳做了。
師兄弟們也起得早,大家已經知道掌門要說話,比平日提前一刻。
早膳後掌門聚了大家在大殿內,眾位弟子跟在各自師父身後,把大殿站得滿了。掌門說道:“江湖上每五年舉行一次比武盛會,八大派弟子悉數參與,為各門派爭光。今年便到五年之期,武林盟日前已送來請帖,邀請我派參加兩個月後在京州的比武,如今需指一名弟子去赴會。我想在宮內弟子間先比一場,選拔一位優勝弟子去,借大會弘揚羨陽宮武學。”
幾位師伯不解,問為何今年要比武,往常都是由掌門指定一位。
掌門解釋道:“正好借此機會讓第八代弟子相互間切磋武藝,取長補短,也讓眾師伯師叔看看哪裡有缺,日後加以完善。”
一番道理講得大家點頭信服。
掌門接著說道:“至於比武人選,由各位師父推薦門下弟子,若師父不在的可自薦,人選在今日酉時前報於粟蝶。”
殿內的人議論紛紛。
無空子第一個站了出來,“我這裡薦兩位弟子,空木子、空心子。”
一位師伯問:“原來門下不限人數?”
掌門:“大家切磋,有志者但來無妨。粟蝶你記下人選。”
當下又有幾位師伯站出來推了幾位弟子,谷灃燕卓也在裡面。
掌門說道:“大家不必急於一時,考慮清楚。”
掌門身後江楚往前兩步,“我參加。”
別說掌門,殿內的人都驚訝了,掌門問:“意嬌子,你是要參加比試?”
“是。”
“這比試贏了要下山去京州武林大會的。”
“好。”
掌門還怕她不清楚,又提醒她:“比武大會贏了要做武林盟主的。”
“好。”
“奇哉怪哉”,掌門心想這娃莫不是中邪了?只是他不敢這樣說。
江楚願意出戰是稀罕事,平日想與她過招的師兄弟一直沒有機會,見此情景紛紛站出來,粟蝶一個一個記下,一時便有二十多位。
谷鈺悄悄問仙心:“為什麽江師姐會參加?”
仙心把頭一歪:“我哪能知道呀。”
“你昨天跟她說什麽?”
“嘿嘿,只是說宮裡弟子她不是第一,大師兄才是第一,她大概是急了。”
谷鈺還是不信,“江師姐會中你激將?不可能,她沉得住氣,到底說了什麽?”
“以後告訴你。”
“你不是想去武林大會?江師姐一來,沒你機會了。”
“你又知道我打不過江師姐?”
“廢話!”
無空子看兩個徒兒又在鬥嘴,一擺手叫他們安靜。
無青子喊一聲:“青明子參加。”
青明子一愣,“師父我無意比試!”
“徒兒已經掃殿多年,為師想看看你有沒有悟到我要教你的東西。”
青明子:“可……”
“就這麽定了。”
青明子還要推辭,掌門那邊說道:“真乃羨陽宮的盛會,各位英才一較高下,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