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蝶怕兩個去京州的在路上遇到狀況,帶仙心去偏殿拿些備用物件。她翻了一瓶金瘡藥,一盒粟家的跌打散,又拿出一個圓形小壺。
仙心看小壺奇特問:“這個怎麽沒見過?”
“這東西名貴,用了好幾味珍稀藥材,枸杞、乾歸、大洞果、決明子……”
“師姐,這不是常見的藥嗎,後山就有。”
粟蝶壞笑,“原來你知道?”
“和谷鈺在後山玩時時常見到采藥人,一起幫著尋草藥,人家教過,所以知道一些的,你說的是尋常人家滋補養生藥。”
“裡面有十二味藥,非一般滋補方,乃是醒腦丸”,粟蝶開了瓶塞,揮一揮瓶口,一股怪味透出來,讓人鼻尖覺得清透,粟蝶說道:“這方藥性大,放在藥水裡長年泡製的,平時你倦了困了聞一聞能提神醒腦,若是中了迷香、吃了蒙汗藥或是中暑、暈厥,馬上吃一顆能保你心神。”
“哦!”仙心接過瓶子往裡面看,一股子黑水,露出幾個小藥丸,湊得近了氣味刺鼻,風池穴發熱。
粟蝶說:“趕緊收了,味道難受。”
仙心把藥都收在袖裡,“粟師姐真好,想得周全。”
“哼,油嘴滑舌,你心裡的師姐就剩一個了,哪有我。”
“嘿嘿,我聽掌門說粟師姐掌偏殿五年從未出錯,事事安排妥當,巨細無一遺漏,是掌門的左膀右臂,我常常想要跟你學習呢,只是你忙,不好意思打擾。”
“哦?我忙她不忙?”
“江師姐寂寞,掌門叫我經常尋她說說話,這次比武掌門還悄悄說她性子變了,溫和了。”
“那倒是,她會參加比武我已經意外。”
“可惜粟師姐不肯學武,不然不會輸我們。”
粟蝶看看仙心:“你陪她下山是出自本意還是怕我為難?”
“都是。武林比武這麽大事情我很想看看咧,各位江湖俠士都是什麽樣我好奇,掌門叫粟師姐去時我看你不太樂意,那我就當仁不讓啦。”
粟蝶笑一聲,“你也知道看人臉色。你的小師父待人冷面,宮裡恐怕隻你和一個姓花的可以和她說說笑笑,要是我去陪不如坐牢。”
仙心哈哈笑,“幸好我開口了,師姐欠我人情。”
“呸,不知道你欠我多少人情!哎……這一去兩個月,宮裡沒你聲音我也寂寞……”
“我……很快回來的,等我回來,我告訴你外面發生的事。”
粟蝶攤開手,“你如今長大,下山前給我抱抱。”
仙心一愣,抱粟蝶,“師姐身上還這麽香。”
粟蝶睜大眼,“什麽叫還這麽香,你悄悄聞呢!”
“頭回見師姐時,師姐給我一件道服,我沒穿過不會系,師姐就幫我系腰帶,我那時聞得,心裡喜歡,一直記著。”
粟蝶聽了面上泛紅,“一天天心裡裝些什麽。”
仙心又說:“師姐越來越好看,出嫁快了!”
粟蝶舉起拳頭:“胡說什麽!”
仙心跑出去,遠遠喊一句:“好看是真的!”
粟蝶看他跑走,轉頭對著銅鏡看,“心裡喜歡”是哪個意思?這小孩。
明日要下山,今天是最後一晚廚房幫忙,仙心去得早,每個師兄那裡都幫一下,洗菜,劈柴,燒火,翻炒,仙心把要陪江師姐下山的事情說了,靈字輩的師兄們一一叮囑他要當心,畢竟山下不同羨陽宮,江楚自幼上山,對世道看得不清,兩個人要多當心。
晚膳時,無空子、谷鈺來了。
仙心問:“大師兄怎麽不來?”
無空子:“他下山去了。”
“這麽急?”
“與意嬌子一戰傷了他自尊,讓他靜一靜,找個地方好好思考他該做什麽。姬氏劍法要有傳人也並非一定去武林大會找,只要有緣自然會出現。”
“大師兄是著急了。師父我有一事稟告,掌門讓我陪江師姐一起去武林大會。”
無空子與谷鈺都抬頭看他,谷鈺先說:“怎麽叫你去!你自己說的還是江楚說的!”
仙心:“江師姐說京州人生地不熟,她又不善與人交談,找個人好照應,掌門原本讓粟師姐去,粟師姐不想去,就讓我同去。”
無空子摸著胡須,“也好,你跟著去見見世面,路上要當心。”
“潘州過來我都沒死呢。”
無空子笑笑,“潘州現在充王佔著,你下山之後可不要提這詞,免得被有心之人記著,誣陷栽贓的事你見過的,要牽連殺頭。”
師父畢竟有經驗,仙心:“是。”
谷鈺旁邊不服氣:“我也去武林大會!”
無空子:“胡鬧!京州路遠,別說你走不到,即使你走得到你去做什麽?武林大會你能參加?”
“仙心能去,我怎麽不去?”
“你沒聽是陪江楚去?”
“我陪仙心去!”
“不許去。”
谷鈺繼續吵,師父堅決不許,仙心在旁不說話,怕得罪任意一人。
晚膳吃得不歡,谷鈺自己跑回空字舍了。
仙心本想去找谷鈺道歉,畢竟這事瞞著她,她心裡一定有氣, 轉念一想,去空字舍找她一定被劈頭蓋臉罵一頓,指不定她還要仙心幫忙去說服師父,更惹麻煩,這件事還是放下,仙心在藏書閣寫了一封信,是向谷鈺告辭。
第二天仙心把信塞進空字舍的木門,他特意輕聲怕吵到谷鈺,去大殿時江楚正站在門前。
掌門和兩位師伯正在囑咐江楚下山要注意事,江楚認真聽,看到仙心來掌門說道:“你師父呢?怎麽徒兒下山都不見人。”
仙心:“大概還睡,師父對我放心,要說的事交代過了。”
怕耽誤時辰,掌門說的簡單,揮揮手,“你們去吧。”
江楚作揖。
“要是做了武林盟主便不用回來了。”
江楚點點頭。
掌門悄悄說:“難道她真去做武林盟主了?”
青明子看兩人出宮門,遠遠地收了掃帚行禮。
江楚仙心沿著石階往下,羨陽宮漸漸沒入林中不見。
走到泄劍亭時,一個人等在那裡,是谷鈺,也背著包袱。
江楚:“你去說吧。”
仙心跑過去,“谷鈺你在這裡做什麽?你幾時來的?”
“一早過來的。”
“你……帶的包袱是做什麽?”
“當然是去京州。”
“師父不許的,你偷跑出來。”
“師父已經答應。”
“昨日師父明明不許。”
“我去武林大會他不許,所以我不去武林大會了。”
“啊?”
“我去找衛平師兄玩,他不是住京州?我們順道,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