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驚訝,望著谷灃,問:“師侄為何退出?難道是……因為傷了空心子?”
谷灃垂下頭。
仙心喊道:“谷哥哥,比武本就是在武藝上一較高下,哪有安然無虞,我不過是受皮外傷,你無需愧疚,放心去比!”
谷灃說道:“我一心學劍去闖江湖,忘了羨陽宮的教誨,心裡生業障。剛才膳堂裡仙心一番話點醒我,與一家人吃飯才是最美好之事,江湖路遠,雙親在側,我應該去侍奉雙親,回報養育之恩,武林盛會我不想去了。”
掌門聽了讚同,“百善孝為先,難得你有此番感悟。既然如此,依你了。”
“謝掌門!”谷灃退下場。
後面兩位師兄上去比。
仙心跑到谷灃身邊,“谷哥哥,我說那些話不是叫你別比武,你是誤會了。”
“我知道你不是此意,我是忽然想到,原來平常的吃飯也是可珍可貴的事。爹爹一直叫我下山去你是知道的,我性子倔,不肯回去,傷了他老人家的心……我谷家下面農戶五百,若有一日爹爹病倒,散的不是我谷家一桌人的飯,是谷縣五百戶的飯,我做的事不能由我喜歡,是該有一些擔當。”
谷鈺也聽到了,“哥哥,你要下山?”
“嗯,我明日下山,回家種田去”,谷灃露出了難得的愜意與高興,像是卸了重擔。
仙心也為谷灃高興,他原本只是想借著受傷的事讓谷灃不敢使全力應敵,沒想到在膳堂裡隨便說的話反而感動谷灃,讓他棄了江湖夢,但谷灃是真心實意回去,他有了新的目標。
剩下八個人,鬥四場,江楚是第三場,空木子與青明子是第四場,仙心隻想看後面兩場,前兩場他躲到人群後面去調息,這臂上的傷不值,早知道不如投降算了。
谷鈺也跟過來,“你怎麽樣?”
仙心:“谷鈺你不用在意,大師兄不是說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算什麽,我要是喊一聲疼就不叫仙心了。”
“嘴硬有什麽用,身上肉還是軟的,這血也是真的。”
“傷口都好了”,仙心盤腿坐下。
“要不要我幫你運功?”谷鈺自從開始認真學,運功輸氣的事也會了,只是她身子嬌弱,氣勁不長久。
“谷鈺你對我太好。”
“那是自然,我是你親師姐,我也只有你這一個親師弟。”
仙心笑,“我們很久不稱師姐師弟咯。”
“是,太沒規矩。”
“上山第一天谷鈺就說不要叫你師姐、空石子,就叫名字。”
谷鈺說道:“叫什麽沒乾系,是你,是我,就可以了。”
“是”,仙心想到以後就見不著谷鈺,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江湖路遠,恐無歸期。
谷鈺了解仙心,“仙心,我怎麽覺得你今日不太對?”
“怎麽不對?”
“這幾天你都為了比武的事激動,今天與我哥哥一戰輸得太利落,一點沒有傷感處,像是早就想好要輸。”
“咦,難道我要哭?比武定有輸贏,不是我輸就是谷哥哥輸,我抓鬮看到名單便知我輸了,有心理準備。”
“可我覺得你現在既不是傷心也不是坦然,像是還有期待。”
仙心心裡一震,是谷鈺太過了解自己還是他的表情露出這麽多心思?在羨陽宮待得久,不會藏自己了,若是在義父手下,如此淺陋隨時送命。
那邊人群裡有助威聲,看來是打得激烈。
谷鈺說道:“這兩位師兄實力相近。”
“能打到最後四場,一定是高手了。”
“只是離你江師父還遠。”
仙心問道:“怎麽這麽說?”
“江師姐一招製敵,不費時間,我看她是最能贏的人了。”
仙心笑笑,谷鈺是在套話,她從來不說江楚的好,“江師姐雖然厲害,未必贏呢。”
場上分出了勝負,粟蝶喊著名字在紙上寫。
仙心谷鈺坐一邊休息,聽著第二場的比鬥。
打了一刻那兩位分出勝負,江楚跟著上場了。
仙心擠過去。
江楚與對戰師兄行禮,那師兄拔劍揮出劍影數道,這是投石問路,不用全力,江楚不急不慢邊躲邊往前走,尚不拔劍。
師兄又換一招連破,劍尖點在空中,點點氣波刺向江楚,江楚左一步右一步閃過,繼續往前走,還不拔劍。
兩人距離近了,師兄打出“八杯”,劍與氣合,周身空氣皆為所用,一道道劍光飛出,江楚或彎腰或仰面,在光中行走,無需拔劍。
只差三步,那師兄急了,江楚並未出招,若他退卻便是輸了陣,他打定心思不退,既然攻的無效不如守,一招“不碎”閃出劍花來防,讓她無從出招!
江楚走到跟前,伸手探入劍花,握住了師兄的手。
場上場下都驚得靜。
冰心劍訣的“不碎”是江湖最上乘武學,融匯劍技、心法,號稱萬箭不穿,江楚是如何破招無人看清。
場上兩人面對面站著,愣了片刻後師兄收劍,“人外有人,我原本不服宮裡弟子,原來自己是如此孱弱……心服口服。”
“承讓”, 江楚不多話,徑直退下來。
無空子問空木子:“這般功夫,你能應付?”
空木子:“這位師妹確實特別,看她遊刃有余,還不知藏了多少。她第一場把人踢下去,我以為她只是擅長拳腳,第二場教人拔不出劍,我已知她厲害,不料這第三場打得更凶,我要破冰心劍訣尚無法如此輕松。”
“她藏了多少你問她徒兒。”
空木子:“她已收徒?我羨陽宮第九代弟子?”
仙心說道:“師父是開玩笑,江師姐曾與我一起練劍,大家把她叫成小師父。”
“你就是她徒兒?那她還有多少本事?”
仙心:“難說,小師父冷面暴躁,我也未見她用全力。”
粟蝶喊道:“下一場,空木子,青明子。”
“那你們看看我本事”,空木子一耍袖準備上場。
無空子說道:“青明子是我師兄的徒兒,實力不可小覷。”
“我自然看得清楚,他比了兩場還未動過劍,全憑掌氣,不比那師妹差”,空木子輕輕一跳躍到場上。
青明子走來。
兩人行禮,互相看著。
空木子一擺劍,劍氣幻出那巨劍,他是打算以全力來敵。
青明子托出兩掌,運氣倒行,場上氣流逆轉往他掌心去。
空木子還未見過這招,拿巨劍擋在面前,卻見巨劍漸漸伸長,氣走散漫,直伸到青明子掌中去,片刻工夫巨劍消失無蹤。
青明子收氣,“這劍招雖然厲害,似乎於我無效,可還有其他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