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心月漸漸消失的慘叫,無名城的內城回歸於死寂,那些詭異的黑暗生物也與戰神一起消失在了地面。
但很快它們又重新從泥土裡鑽了出來。整齊的列隊聚集在了一起,等待著顏青青的命令。
而在內城的大道上,她們兩人在一步之遙的地方,互相對視著。紅發的她眼裡滿是感激和慶幸,銀發的她眼裡卻滿是責備和怨恨。
“內城裡的人類…你不是說都撤去了墓園嗎?”
顏青青一言不發躲避著孤白責備的目光,側臉看了看通往城外戰場的方向。
孤白左手舉起長刀,鏡缺顫抖著指向對方的心臟。
“你不是說!他們都撤去了墓園嗎?!回答我!”
充滿了責備的話音,卻越來越委屈,語調也越來越輕。
顏青青歎了口氣,回頭看著銀發的女神。
“留下的老弱病殘們本也活不了多久,或許會死在撤退路上也不一定。在與眾神為敵的千百年來,你犧牲了很多,我也犧牲了很多。現在,他們也做出了犧牲。”
“白…你怨恨我也好,責備我也好,這些罪孽就讓我一個人來背負,這是戰勝你們眾神唯一的方法。”
紅發的魔女眼神中的委屈一閃而過,她看著城外慢慢的說道。
“我要去外城支援藍瑜他們了…”
說完,她往前走了一步,胸口抵住了孤白的長刀。
最後,孤白的長刀終究慢慢的垂了下去。詭異的虛空生物跟著他們的女皇慢慢走向了城外。空無一人的內城隻留下一位哀傷的銀發女神。
她知道,顏青青說的對,要不是這些虛空魔力創造的生物,自己可能已經死在了這裡,而整個城市,自己逃往墓園的人們,則會被心月屠殺殆盡。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一滴晶瑩的眼淚落在了一堆仍有余熱的灰燼上,孤白轉身也慢慢走向了城外的戰場。
“別後退!就算戰死也要守住外城!”
滿身血跡的藍瑜舉起已經卷刃的長刀向周圍的士兵呼喊著。
高聳入雲的城牆已經崩塌,可守軍們依舊憑借頑強的意志力守護著外城的大街小巷。戰神的軍隊一時與他們陷入了僵持之中。
一個一個士兵倒下,一個一個的士兵補上缺口。他們正踩在同伴的屍骸上與對方廝殺,戰況之慘烈,隨處可見身負重傷卻依舊奮戰的無名城守軍。
“無名城的士兵們!你們的女皇來了……”
悠揚的女聲從身後傳來,顏青青撐遮陽傘站在荒無人煙的大道上,成千上萬的黑暗生物從她兩側衝出,越過了目瞪口呆的守軍衝向了敵方士氣高昂的軍隊。
訓練有素的黑甲軍隊,舉著盾牌和長槍列陣迎擊,可長槍刺在這些詭異生物身上,直到折斷都連個傷痕都沒有留下
很快,敵人的軍隊的陣線就被這些刀槍不入又力大無窮的生物撕出了一個缺口。面對壓倒性的實力,戰神的軍隊只能吹起撤退的號角,開始逃跑撤退。
“逃?給我殺光他們!”
顏青青一聲令下,這些黑暗生物開始發瘋似的追擊逃兵,它們速度奇快,很快的追趕上去,將一個一個的敵人撕成了碎片,痛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原本必敗的戰爭轉眼變成了優勢,又轉眼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一會,詭異的黑暗生物慢慢撤了回來,而整個城外只剩下一片血海,沒有一個人能逃離無名城境內。
“我們勝了?”
“這些是什麽東西?”
“管他呢!我們勝了!”
“勝了!!”
“女皇萬歲!!女皇萬歲!”
無名城內的士兵們開始歡呼,他們高舉武器,讚美著美麗的紅發魔女,讚美著無名城的女皇。
而熱鬧的城市中,孤白與藍瑜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兩人滿臉愁容,卻又有著些許安心。
“接著我們無名城要何去何從?師父。”
“戰爭吧…接下來,會是與眾神的戰爭。”
“戰爭…真的是無名城唯一的路嗎?”
“誰知道,無名城再也不需要我這個沒能力保護他們的神祇了。”
孤白看向沙漠的遠方,不再說話。
而此刻,孤白看向的遠方,在地平線過去她目不能及的北地冰原內。兩位死神正如同過去一樣,在森林內互相朝著對方揮劍。
在穿過樹梢的斜光下,劍刃撞擊在了一起,兩人也順勢停在了原地。
零回身旋轉,長劍也回到了劍鞘中。
“A…為什麽心不在焉的?”
“啊…”
總是一臉微笑的黑衣劍士總算回過神來, 微笑之下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突然之間,大地顫動,樹梢上的積雪被抖落。零一步躍到了戀人身邊。
“他們來了…跟緊我…”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森林。
在他們面前的,是數量龐大的軍隊,以及兩位殘暴的主神,災厄之神莫裡斯,貪欲魔神洛玄。
零側身而立,長劍依舊斜指敵人,與平時不同的是,此時她的身邊多了一位黑衣劍士,以同樣的姿勢指著敵人。
莫裡斯往前一步,用古老神語向她喊話,天空中參雜著雷鳴的響聲。
“死神…交出弑神者。”
“不…”
冰冷又果斷的回應回蕩在整個戰場。一邊的洛玄氣急敗壞的大聲吼道,
“死神!你想忤逆偉大存在嗎?”
“對…”
“殺了他們!”
洛玄一聲令下,四周的士兵卻畏首畏尾,不敢上前。畢竟和過去不一樣,這些之前逃離戰場的士兵們知道,面對死神他們根本毫無勝算。
死神的殺意漸漸蔓延開來,原本就寒冷的整個戰場開始飄起鵝毛大雪。而他身邊的A,則死死盯著災厄之神莫裡斯,過去零身負重傷的記憶正湧向他的心頭。
“記得…別逞強…”
零低聲囑咐了一句,轉眼就出現在了洛玄身前。隨之而至的氣浪則掀翻了周圍的士兵們。
一個美麗的黑色身影開始在雪原中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