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步如飛。
夜幕如磐。
兩邊的山水景象迷離夢幻般地閃過。
眨眼的功夫,冷鋒就到了渡山鎮。
蟄伏到一片荒涼的墳丘松柏之間,觀察著敵情。
他的眼睛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深邃機警,宛如一隻即將撲出獵殺的金錢豹。
他的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呼吸也降低到了最小的頻率。
他的心跳也極為緩慢,整個人的氣息和代謝,也都被調整到了最為平和的程度。
又保持機警,還得降低生理機能的活力,普通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只有特種兵。
還得是最精銳的王牌的最佳年齡和狀態時候的第一流特種兵。
冷鋒就是!
不過,那是他曾經的歷程。
身經百戰,戰功赫赫的他,最後因為戰友慶生酗酒過度,意外離魂。
之後,在幽冥界,很快出類拔萃。
又經過多年修真,進入蒼茫靈域,成為南天海境十大鐵血戰神之一,可以縱橫萬界,離索神魂,逍遙無極。
蒼茫大地,蒼茫寰宇,隨意沉浮!
可惜,九大仙境決裂,在中天海境遭到敵人聯合圍攻,他為掩護主力部隊躲避到須彌山無憂結界,率領少數人斷後,血戰三百六十五天,格殺敵人數十萬,親手斬落對方盟主夢寐女帝蓮花座下三大巨靈戰神!
最終,他中三千噬魂箭,嘔血身死。
瀕死前的一刹那,他以離魂術逃之夭夭。
可惜,神格湮滅,只能再入六道輪回。
現在,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渡山鎮保安團小小的團丁,二十一歲,單薄,年輕,身材矮小,鮮明的生長期營養不良症。
負傷兩處。
他手裡也沒有槍。
右腿上,有鬼子擦邊打掉了一塊肉,左耳朵,被鬼子的彈片撕掉了全部!
這個身軀的真正主人,已經在趁黑開小差逃走的時候,被副團長韋德虎的巡邏兵截獲,亂棍打死了。
屍體丟棄在部隊隱藏地點的附近五十多米外的一條小山溝裡。
其實棍棒重擊了頭部,昏迷,軀體並未徹底破壞。
否則,冷鋒將選擇別人了。
現在,冷鋒擁有了這具軀體以後,還在感受著天靈蓋上的麻痹和肌膚的燒灼之痛。
有很多不舒適。
這個團丁的皮囊簡直太次了。
聊勝於無。
不過,沒有怨尤,他迅速將靈肉徹底融合,默默地運轉著離魂咒。
那是在國家特種兵時代的奇遇,離魂咒,成了他能夠離索萬界,長生不死的秘訣。
否則,喝一斤老白乾兒,是無法奈何他的!
可惜,想要恢復戰神的境界和修為,還需要漫長的千萬年修煉。
再苦再難也要堅強,為了中天海境的百萬魔仙。
報仇,一定要報仇!
殺回魔域,踏平夢寐女帝和她的八方聯盟,降服他們的億萬黃巾力士,甚至女帝本人,讓她跪著唱征服!
俱往矣……
現在,冷鋒已經從小團丁的腦海意識殘留中,激活出了一切情況。
抗戰時期?
後期的豫湘桂大會戰桂柳戰役尾聲?
好,好!一切都好!
曾經,痛恨於鬼子的猖獗,國府的孱弱與猥瑣,憐憫於人民的苦難,欽佩於紅色集團的逆流前行。
現在,竟然可以身臨其境,為之一戰!
好,
很好,很好啊! 獨嶺。
荒蕪陰寒之處。
保安團副團長韋德虎身邊,幾個親信嘀咕著,慫恿他馬上走人。
“大哥,落草為寇,轉危為安,不二法門啊。”
“是啊,您還能輕松落一個白白嫩嫩的美嬌娘,賺大了!”
“是啊,大哥,自古兵匪不分家,我們先避避風頭也好,大哥,其實,不管特派員美豔非常,就是那倆女衛兵也不錯啊,嘿嘿嘿。”
韋德虎猶豫著,輕輕將幾個親信推開:“嗯嗯,別蹬鼻子上臉了。你們懂個球!你們大哥還是爺兒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一個小兵都敢怎怎呼呼去偵查了,咱們也不能讓人家看扁了吧?等等看,也許,小鬼子沒幾個人!”
“哎呀,對對對,還是團座高明,東洋兵前頭的兵,也許真沒幾個!我們可以殺他們一個回馬槍!將功折罪。”司務長,也是他的本家兄弟,智囊,韋山說。
隨即,他低聲說:“團座,東洋兵也許都沒有到那裡,或者搶一把就跑了,肯定不能搶乾淨,我們正好借著機會,搶一把,收復失地,大發橫財,有面子有裡子,哎吆喂,不要太好,嘿嘿嘿。”
韋德虎猛地捂住了韋山的嘴:“噓,啊呀,渡山鎮上的火更大了!”
智囊就是智囊,說到他的心裡去了。
渡山鎮是他的管轄之地,保衛目標,可是,他很眼饞鎮子上的幾戶財主,有錢,對他也不太買帳,家裡美女如雲!
咳咳,等一會兒再說,我讓你們蹬鼻子上臉……
軍統特派員張秋燕怒氣衝衝。
用手反覆揉搓著肩膀上曾經被韋德虎按壓過的衣服。
對於這個地頭蛇,黝黑肥壯,滿臉橫肉,棕熊一樣的家夥,她是極端鄙視的。
說話口臭得厲害,門牙都是黃的,有煙熏的,也有菜葉和飯膩造成的。
肮髒,邋遢,猥瑣,卑鄙,尤其是那眼神,盯著漂亮女人好像吸血的螞蟥,死不松口!
惡心!
可是,上級給她布置的任務,又不能不執行。
督戰保安團,保衛渡山鎮。
完成任務,少校軍銜的過渡期就結束,正式頒發,完不成任務,哼,軍法懲處!
因為這邊軍統站的組長換人了。
新來的組長為了降服她,毫不客氣地下馬威。
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她忍耐著,將手下的貼身護衛黃耘救醒,和另一個女特工白雪一起,觀察著韋德虎等人的動靜,也觀察著渡山鎮的情況。
“韋團長,要不,我們多派遣幾個人去偵查下?”
她壓抑著內心的憤懣,盡量保持著風度。
剛才,韋德虎被一個陌生小兵用巴掌清脆地拍打肥豬臉進行羞辱,讓她非常解恨。
韋德虎迷醉地對著她,深深呼吸一口氣。
“好香啊,啊,不,對對,來人,張連長,你帶人過去看看!他麽的,我們渡山鎮保安團不出手,小鬼子真的蹬鼻子上臉了。”
在國府軍殘軍各種勾心鬥角的時候,冷鋒,已經在渡山鎮外,偵查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