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不久,張皇后就起身告辭了,老夫人也沒有多做挽留,讓人把備好的飯菜放到馬車上,君玉送張皇后都門外。和來的時候不同,大門早早的就開了,張皇后快要出門的時候停下,拉著君玉的手問她怎麽想的。
君玉低頭沒有回答,張皇后道:“原本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只是,哎,我的想法是你就按照遵從老夫人的命令,你已經受了那麽多年的苦,不應該再繼續撐下去了,你要是去了還能幫助小文,至於其他人根本就不用在乎,這裡有我和皇上,他們也不敢太放肆。”
君玉微微一笑,輕輕點點頭,張皇后也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君玉的劉海,眼神停了一下說君玉應該好好的打扮一下,要不然根本就對不起自己這張俊俏的臉龐,這麽美麗的容顏,怎麽能困在這裡,應該出去走走,再者說遠方還有人在焦急的等待。
張皇后這話本是出自真心的,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多少有些戲謔的成分,特別是對君玉來說,她是當事人,實在不好意思,臉紅的像蘋果一樣。君玉稍稍碰了一下張皇后道:“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還不知道你會說出什麽話來,快走吧,要是晚了,也是有人著急的。”
兩人彼此對視笑了笑,張皇后走出大門,和彩英上了馬車,王公公也騎上了馬,張皇后從馬車裡探頭看了一眼王公公道:“公公辛苦,你走前邊,在宮門那裡等我們就可以了,我們隨後就到。”王公公不敢耽擱,行禮之後立刻就走了。
等看不到王公公的身影,張海武才開始慢慢的往前走,彩英看著張皇后,知道她有心事,不敢多說話,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這樣很是拘束,彩英本就是好動的性子,撐起來合適難受,若是在平時,張皇后會讓彩英不要拘束,今天卻什麽都沒有說。
即便不能刻意去看外面的情況,當風吹動馬車的簾子,彩英還是能透過縫隙看到外面的情景,和來時的差不多,賣吃的,賣穿的,賣玩的。出來的時候彩英還覺得這次能買一些好東西,沒有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們都沒有從府裡出來,自然也就沒什麽機會買東西。
想到這裡彩英心裡就多了一股氣,那個杜景明還真是可惡,耽誤了她不說,更重要的是讓皇后不舒服,讓梁府的人不舒服,甚至還牽動了皇上,讓王公公親自來下旨,實在是太可惡了,一定要好好的懲罰他,要讓他明白,做人不能太放肆。
時間在彩英胡思亂想之下過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宮門,彩英也回過神來,立刻下車而後扶著皇后,王公公已經站在那裡等待,宮裡的婢女也都出來了,皇后下來之後,徑直往宮裡走,彩英讓那些婢女拿好東西也跟了上去。
鳳鸞殿門前站了幾個太監,見到皇后跪下行禮,皇后擺了擺就進去了,王公公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彩英道:“彩英姑娘,大家也都辛苦了,讓她們都下去吧,還要姑娘和我一起把這些東西都放進去,東西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彩英清楚是什麽意思,點頭遵命,宮女和原先的太監都下去了,彩英和王公公一人拿著一個食盒敲了敲門,一個聲音道:“進來吧!”兩人不敢耽擱,輕輕推門進入。皇帝正坐在桌子邊,桌子上放著一壺酒,張皇后正在給皇帝倒酒。
王公公兩人用最快的速度小心的把東西都擺上,之後就退出去了,關上門後兩人並沒有走很遠,就在二門的那裡,這個地方能看到任何要進來的人,
而且屋子裡一旦有吩咐她們也能聽見,兩人都是宮裡的老人,根本就不用吩咐,一切做的是如此的完美。 張皇后陪著皇帝喝了一杯,皇帝一飲而盡,速度之快根本就品不出來酒的味道,皇帝穿了一件便服,龍袍被扔在穿上,看樣子一下朝就來這裡了,皇帝苦笑一下道:“蘭芝,你有沒有感覺到是我這個皇帝當的實在是憋屈,我還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很難受。”
張皇后看了皇帝一眼,慢慢的給皇上把酒續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道:“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叫我的名字了,看來今天的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你到底是承受不住了,你這個皇帝不是你自己的皇帝,而是大家的皇帝,再大的委屈也要撐住。”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再次喝了杯子的酒,速度比剛剛要慢了一下,皇帝問張蘭芷老夫人的情況怎麽樣,張蘭芷回答一切都挺好,老夫人還做了很多皇帝喜歡吃的菜,這些菜雖然都不是什麽名貴的菜肴,卻是老夫人的心意,對皇帝來說,沒有什麽比這更美好的東西了。
皇帝各自夾了幾塊,以此嘗了嘗,而後笑了起來道:“只有在你這裡,我心裡才會完全的放松,只有吃了老夫人做的菜,那種憋屈的感覺才會稍稍好些,人人都是說當皇帝好,他們大概不會明白當皇帝的煩惱。”
張蘭芷看著皇帝,和以前相比,眼前的這個人消瘦了很多,皇帝心裡的苦,張蘭芷很清楚,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幫助皇帝,遺憾的是她是女人,女人是不能插手朝政的,這是歷來的規矩,張蘭芷很慶幸當初留在了這裡,此刻能讓皇帝心裡舒服的就只有她了。
張蘭芷說不管做什麽都不是容易的,人生下來都是受苦的,“幽隆你一定不會忘了過去的那些的時光,不管在什麽時候,只要我想起來那些日子,心裡就會舒服不少,那段日子,是我人生當中最痛快的日子····”
李幽隆嘴角多了一絲微笑,臉上的深情也好了不少,李幽隆再次端起酒杯,這次沒有一下子就喝完,慢慢抿了一口道:“你這樣說是不是後悔了,我也有這樣的想法,雖然不是很常見,某個瞬間還是會出現的,如果當初我們要不回來,此刻應該在江湖中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現在被的困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
李幽隆的語氣有些哀傷,似乎還有後悔之意,張蘭芷喝了自己杯子裡的酒道:“想象的事情還和現實是不一樣的,我們應該來這裡,我說過,你當皇帝不是為了自己當皇帝,而是為了天下人當皇帝,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你應該不會讓那些無辜的百姓受苦吧,這不是你的性格。”
李幽隆沒有說話,依然在笑,李幽隆杯子裡的酒已經沒有了,張蘭芷沒有要倒上的意思,李幽隆也沒有要催促的表現,李幽隆再次說他的這個皇帝是很沒有意思的,明明能做到的事情卻不能去做,明明不用遷就的東西卻不得不去遷就。
“若是做不到的話也就算了,皇帝也不是什麽都能做的到的,可是我明明有這樣的本事,只要是我願意隨時都能讓那些人臣服於我,你應該很清楚,我有這樣的能力,有了能力卻不能去用,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一次次的衝擊著我的內心,我真的很擔心有一天忽然就撐不住了,到了那個時候,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樣了,我該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
李幽隆很激動,偶爾還能聽到抽噎的氣息,張蘭芷站起來,走到李幽隆身邊,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說吧,不管有什麽花你都說出來,說出來心裡也就舒服了,其他的我不能幫助你,這一點還是可以的,我要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也要做好一個皇后的職責。”
李幽隆拉著張蘭芷的手,兩人對視一下笑了起來,張蘭芷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舉起酒杯敬了李幽隆一杯,李幽隆呵呵一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可是酒神轉世,大概很少有人能喝的過你,我是沒有這個本事,對此我可是心服口服啊。”
兩人都幹了自己酒,張蘭芷也陪著李幽隆吃菜,老夫人做的菜確實非常美味,更重要的是老夫人的飯菜裡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那種不會輕易放在心上,又完全不能忘記,或許說不出來,心裡的那種感覺卻真實的存在。食物就是這樣,只要用心去做,就能噴發出不一樣的味道。
李幽隆問張蘭芷覺得杜景明怎麽樣,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張蘭芷道:“這個要看老夫人她們怎麽做了,你也真實的,這樣的事情怎麽能讓老夫人她們處置呢,你這樣不是讓她們為難嗎,而且的說杜景明這個人還是很有意思的,要是能為你所用的話,也是得力助手。”
張蘭芷看著李幽隆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剛剛我還在想,你怎麽能讓杜景明留在梁府,還是讓老夫人她們隨便處置,萬一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對老夫人她們很不公平,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只是會不會太冒險了,要是不成就麻煩了。”
李幽隆笑了笑說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小文,像杜景明這樣的人,要是能好好的培養起來,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能得到這樣的人幫助,大概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至於其他的,等到出現之後再說····李幽隆終於露出了笑容,張蘭芷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