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文她們所在的位置,已經是城邊了,周圍的民房不如城中稠密,路上的人也少了很多,即使這樣,她們遇到的人中,很多都是武林人士的打扮。
按照茶鋪老板的指示,她們來到一個住宅區,據說是一個村子,只是這個村子有些太小,放眼望去,不過就零散的坐落著幾座房子。
單從外表來看,沒有誰會認為這裡隱藏著一個門派,君玉心裡已經有了定論,她們被老板給騙了,這個地方若是有高手的話,未免也太寒酸了一些。
君玉不是勢力的人,她也清楚,很多高手過慣了江湖中的生活,都會選擇隱居,所謂的隱居未必就一定在深山老林,只要換個環境,沒有人認識,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奇駿不是一個隱居的地方,這裡有太多江湖中人,或許他們的功夫不行,眼力卻還是有的,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流蘇門根本就是一個小門派,這樣的門派在江湖中多的是,他們沒有多大的實力,也沒有高深的武功,之所以會創立一個門派,不過就是為了好聽,甚至他們的門派不能用“創立”兩個字,更形式開了一個小攤,如此而已。
不管兩種可能中的那一種,都不值得她們浪費太多的時間,君玉忽然笑了起來,說那老板還真的只是說書的,太過於誇張。
梁以文左右看了看道:“如果不是在奇駿城中,這個地方倒也是不錯,隱居不一定就找沒有人的地方,有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村子本就不大,分散的又沒有規律,能進入村子的路倒是很多,兩人隨便找了一條,此刻正是做午飯的時間,很多房子都冒出了炊煙,煙火氣息中夾雜著飯香,讓人忍不住多嗅幾下。
各式的院子圍著房子,不同的院子裝飾各不相同,每個院子都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有些村民已經開始吃飯,一家人或是兩口,或是三口,或是五口,圍坐在院子裡,彼此說說笑笑,這樣的場景,單是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對於她們的到來,村民並沒有過多的興趣,看到了微微一笑,僅此而已,短短的幾步路梁以文兩人走的很滿,不知不覺中就變成這樣。
兩人都不說話,慢慢的走著,任由心裡的念頭出現消失,不用刻意的去控制,也不用去挑揀,越是如此,出現的越是高興的,不自禁的就會笑出來。
在村子中間,一扇門前停下,和大多數籬笆院不同,這個院子很城中的建築一樣,院牆看起來有些陳舊,在這裡還是能透出很多不一樣的氣息。
院子大門緊閉,這裡就是她們要找的地方,門上匾額上的“流蘇門”三個大字,讓她們根本就不用有任何懷疑。
“看來那老板並沒有騙我們,找對地方了。”君玉看著門前的對聯笑了起來,“清風明月悟道,粗茶淡飯生活,這是什麽意思,通順嗎?”
梁以文也正在看那對聯,對聯整齊通順,似乎也包含了一些道理,怎看之下總覺得有問題,再讀一次又會認為不過如此,可又不能輕易的略過去,說不出理由,也不至於放不下。
梁以文搖搖頭道:“這話倒也沒有什麽,不過能說出這話的定然是有些文采的,似乎有些刻意為之,沽名釣譽?裝神弄鬼?誰知道呢?”
君玉笑了笑說見到了也就知道了,邊說邊敲門,當當聲起,雖然不是很大,在此時的氛圍中還是能傳的很遠,院中人應該能聽的到。
等待開門的時候,兩人還在小聲議論流蘇門到底會是一個什麽樣的門派,
出來開門的人會是什麽樣的人。 君玉等了一會,沒有反應,再次敲了一下,更用力些,聲音也更大些,依然沒有反應,君玉順著門縫往裡看,院子不是很大,空無一人。
君玉再次敲門,並問了句有人嗎,聲音落地之時,大門順勢而開,吱呀一聲,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笑呵呵的站在門口。
一切太過於突然,君玉本能的往後一跳,那老者開口道:“兩位貴客能來這裡實在是我們的榮幸,我們這裡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過人了,快請進,快請進。”
老人聲音洪亮,語速很快每個字卻都能聽的清清楚楚,老人說話的同時做出請的姿勢,梁以文一時恍惚,下意識的行禮,就跟著往裡走。
踏入院門,眼前就只是一個空院子,沒有任何奇怪之處,當的一聲老人關上院門,梁以文一機靈,忽然想起有話要問,行禮道:“老先生怎麽知道我們要來?”
梁以文的問題並不突兀, 聽老人的話很容易就有這樣的想法,老人呵呵一笑道:“你們要來就來,我怎麽知道你們要來。”
梁以文糊塗,還沒有開口問,老者就往屋裡走,老者的姿勢看上去有些可笑,蹣跚中帶著矯健,身子跟著雙腿晃動,左搖右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又好像永遠都不會倒下。
老者一看就是練家子,真氣應該很足,君玉一直都沒有開口,拽了拽梁以文的衣服輕聲道:“我要是讓你離開這裡,你會怎麽辦?”
君玉神情有些慌亂,眼睛裡滿是迫切,梁以文拉著她的手笑了笑,那老者已經進了屋,回頭看著梁以文說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
梁以文拉著君玉就往屋裡走,正如她們所知道的那樣,院子不是的很大,除了幾片落葉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屋裡同樣空空蕩蕩,若不是打掃的很乾淨,真的不會覺得有人會住在這裡,老者已經倒好了茶,茶壺還沒有茶鋪老板的好,根本就沒有什麽杯子,就是兩個大小不一的碗。
梁以文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就衝進梁以文的鼻子裡,他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瞬間就清醒了。茶香很是特別,不是那麽濃烈,不會輕易消失,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無處去尋,無處不在。
時間仿佛就此停住,或者說,忽然就明白了時間的真諦,體驗到活著的美好,梁以文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君玉,君玉笑容滿面,一動不動,宛如一幅畫,宛如一尊像。梁以文心中暖流湧動,無盡美好怦然而出,散到周身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