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夏天注定會來的早一些,剛剛五月中旬,天氣已經熱的有些火辣,中午一過,街道上就很少有人走動。
即便是賣東西的小販,也都躲在角落的陰涼處,時不時的看一眼和自己隔得不近的攤子,快速的轉過頭去,試探性的把胳膊伸到太陽照到的地方,快速的收回來,或是抱臂,或是閉眼,頃刻間又睜開眼睛,再次看看不遠處的攤子,順便掃視一下左右,抬頭看了看天空,搖搖頭,如此反覆。
小販的神情很是複雜,有些無奈,有些不耐煩,又有些不舍,唯一能改變的就是有人能走到攤子前,問一句東西怎麽賣的。短短的幾個字,就能激發他們所有的活力,笑著飛快的走過去。
太陽肆虐著大地,不管在哪裡,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在這樣的熱浪下,每個人都表現的很是慵懶,眼睛如同灌了鉛石,想要睜開還需要一番功夫,若是身邊有個通風之處,隨時都能躺下睡著。
記憶中的每個夏天都是一樣的,除了熱還是熱,最希望就是能有一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休息,要是再有一壺涼茶,偶爾吹過一陣涼風,即便不入夢也是在夢裡。
太陽很公平,對窮人如此,對富人也是如此,不會偏袒半分。太陽的公平不能彌補貧富之間的差距,當窮人苦苦思索怎麽避暑的時候,富人的生活幾乎沒有變化。
甚至熱浪還給他們提供了不一樣的體驗,園中的水池,修葺的假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亭台下,走廊旁,放上一張桌子,擺上幾盤點心,就是沒有人陪著,一天很快也就過去了。
城中的熱塞滿了個個角落,城外相對就好了很多,別的不說,單是護城河邊的那些垂柳,就能消散很多暑意,往年很多百姓都是這樣過的,今年卻不能,城門已經關閉很長時間了。
這是百姓始料未及的,大北的人還沒有攻擊過來,百姓就開始為自己的後路做好打算,雖說奇駿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戰鬥什麽的也都是大人的事情,一旦打起來,難免會傷及無辜,刀劍可是沒有眼睛的。
這樣的討論對絕對多數人來說就只是討論,奇駿是他們生活的地方,這裡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親朋好友,身家性命都在這裡,怎麽能舍棄。
直到大北的軍隊駐扎在成為,奇駿的城門關閉,都沒有一個百姓離開,之所以會這樣,除了那份無法割舍的情愫,還有盟主的承諾。
確實是盟主的承諾,奇駿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裡沒有父母官,掌管這裡的是肖無計,奇駿城的城主。城主是百姓的稱呼,更多的人稱呼他為盟主。
對於奇駿此刻的狀況,百姓並沒有驚慌,大北沒有進攻,他們的生活也能繼續,每家的糧食足夠撐到冬天,實在沒有了,申請一下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大門,而是小門,兩尺來寬的小門。
開始的時候百姓還有些好奇,出入的很多,慢慢的就沒有興趣了,在百姓看來,大北的軍隊也不過如此,根本就沒有傳言中那麽厲害。
也難怪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大北的營寨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到頭,除了營寨外有幾人把守,不定時的有小隊進出,絲毫沒有緊張的氣氛。
特別是看到那些士兵之後,那樣的想法就更濃厚了,士兵的年齡普遍都很大,在戰場上,老兵構不成任何威脅,面對軍隊是這樣,面對百姓也是這樣。
大北是來攻城的,至於為什麽還沒有動手,百姓們也都知道,大北軍隊來到的第一天,
是最緊張的時候,肖無計親自帶人站在城樓,每個門派都有代表。 奇駿沒有軍隊,城中滿是武林人士,他們充當奇駿的管理者,保護百姓的安全,相應的百姓給他們提供糧食。
表面上看和其他的地方都差不多,不過就是換了個說法,其中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武林人士都有自己的生意,效益還都不錯。奇駿又是交通要道,往來的客商給他們帶來非常大財富。
正是這樣,百姓要上交的糧食很少,更像是象征一下,按照他們自己的認為,不過就是肖無計的手段,目的就是在他們有危險的時候提供幫助。
總體來說,奇駿的百姓很滿足,為生活在這個地方滿足,為有這樣一位盟主而滿足,唯一擔心的就是肖無計什麽時候會退下,人總是會老的。
戰爭時分,百姓自然無法靠近,據說那天和肖無計的見面的就是梁以文,彼此先是客氣一下,之後肖無計就問梁以文要做什麽,他們奇駿可沒有得罪大北的地方。
有人覺得,這樣的對話沒有任何意義,大北的意圖很明顯,根本就是來奪取奇駿的,之前的三個城池都是如此遭遇,本就是不仁義的舉動,何必要說大義的話。
梁以文倒也不客氣說奇駿不隸屬於任何國家,這樣是很危險的,他們大北是來幫助他們的,背後有了靠山,才能更好的生存。
沒有人會相信梁以文說的話,分明就是強盜邏輯,來損害別人的東西,還說是為了對方好,單憑這些話就足以認定大北的無恥。
梁以文說的還不止這些,既然這場戰鬥無法避免,還是找一個最穩妥的辦法,能不流血就不流血,為了百姓也應該如此,當然也少不了對肖無計的恭維。
這次對話,百姓對梁以文的印象又壞了幾分,準確的說是對梁以文輕看了幾分,三歲的小孩說的也比他說的好。
梁以文這根本就不能算是策略,更不能說是撒謊,威逼利誘好像也不算是,反正怎麽說都有些不太合適,不是一個將軍該說出來的話。
任何事情,最壞的結果要是能接受,也就不會再有問題了,百姓希望肖無計能獲得勝利,他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這是最好的結果,萬一失敗的話,他們也不是不能承受,百姓終究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