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是必然的事情,在他離開之後,李幽隆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他在想趙宏的那些話,很多情況下他都控制不住甚至察覺不到自己的念頭。
若是換個人,換個地方,趙宏的那些話不會有這麽大的效應,趙宏不止一次說過類似的話,李幽隆也不止一次聽到過,卻從來都沒有此刻這樣的感覺。
人是奇怪的動物,總會不自禁的去做很多超出理智之外的舉動,擁有理智,是人類高於其他物種的條件,失去理智則是人類區別人類的原因。
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想的越深,也就越糊塗,有一點李幽隆是清楚的,他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趙宏的話擊中了他的神經,具體是哪句話,李幽隆不知道,或許他根本就不想知道。
那天趙宏離開之後,並沒有立刻就回家,有人見他在宮門口站立了一陣,駕車在街上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轉向自己的府邸,李幽隆並不關心這些,他要準備一下,準備該如何讓她們出發。
要準備的還有很多人,自從張蘭芷來到梁府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上到老夫人,下到廚房的夥夫,每個人似乎都沒有停下來過。
所有的這些人中,最忙的還是管家,他幾乎沒有好好的走過路,都是小跑著的,梁府的事情大致分為兩種,一種就是小事,下人們的吃喝拉撒,雞毛蒜皮,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管家處理。
老夫人曾吩咐過,管家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征求她們的意見,梁府的任何決定管家都是可以執行的,其他地方怎麽樣不清楚,在梁府,老夫人這樣說就一定是這樣的。
事實上管家也就是這樣做的,在管家的努力下,梁府的日常運行從來都沒有出過任何問題,不單單是事情,就是人也是如此。
正是因為這樣,下人們除了敬重,還是很害怕這位管家的,管家的情面總是在懲罰之後才會體現出現,他們不敢犯錯,那種丟人的感覺是很難受的。
在整個京城,梁府的宅子不是最大的,梁府中的人也不是最多的,畢竟梁府也是將軍的府邸,不會太寒酸,總的算下來也有幾十人。
幾十人的衣食住行,工作休息調度起來並不是那麽容易,既要做到人盡其用,又不能超出每個人的能力,從這一點來看,管家做的是非常到位的。
老夫人她們沒有把管家當做外人,從管家父輩那時起,就在梁府做工了,管家的家人也都住在梁府,梁府就是他們的家。
在下人們看來管家確實非常有地位,別的不說,光是梁以文對管家的尊敬就不是普通關系就能擁有的,當然在他們眼裡,管家隻所以厲害,還是皇后對他的態度,完全是對朋友的感覺,這樣的待遇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管家能做的事情很多,當然也有無法做主的,做管家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別的不說,單是分清楚輕重緩急就需要一定的眼力。
老夫人沒有把管家當做外人,管家對梁府也是盡心盡力,在這樣的基礎之上,管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還是要交給老夫人處理的,他的作用就是把一切都整理好。
梁以文的事情管家無法做主,這也是近幾年中每年都需要請示的時刻,張蘭芷第一次來了之後,管家就已經在準備,同時他還在等一個消息,一個到底誰去前線的消息。
老夫人曾和管家說過,老夫人的意思和皇后一樣,怎麽著也該輪到君玉了,管家對此也沒有什麽可說的,
梁以文身邊確實需要一個人,一個能照顧他的人。 老夫人還想讓管家跟著去,李管家微微一怔道:“這恐怕不行吧,少夫人去了,我們其他人就無法跟隨了,實在不行我可以讓亮兒跟著,他也到了該出力的時候了。”
“亮兒還太小,今年又是他關鍵的時候,這孩子不錯,我看幾年應該能謀取一份功名,到時候也算是你們家的幸事,不能耽誤。”
“我也想去,別的忙幫不上,照顧小文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少夫人去了也好,也能照顧好小文,而且這次也是有幫助的,至於我們,哪裡都是一樣的。”李管家微微歎了口氣。
老夫人看著李管家呵呵一笑道:“都是我們連累了你,好在亮兒還能自由活動,等到他明年取了功名, 你們日子也就好過了,你也該享受一下了。”
李管家忙道:“老夫人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這都是我願意的,也是我的榮幸,不管怎麽說,其他人也明白我就是梁府的人,亮兒的功名,還是算了吧·····”
“這件事情就不用說了,有了功名還是好的,我們做長輩的幫不了他已經很愧疚了,怎麽能阻止他的前途呢,以後會怎麽樣以後再說,未必就一定是壞的。”老夫人再次發出爽朗的笑聲。
李管家也跟著笑了笑,他心裡有些別的想法,世人都想當官,當了官也就有了權力,其他的不用多說,光是地位就會提升不少,這個社會,要是沒有地位很多事情都很難處理的。
這麽多年,李管家見到了太多不平凡的事情,只要身在朝廷,就沒有任何自由可言,更不用的說按照自己的性子來,朝廷就是一個大染缸,從來都沒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說法,不過就是還能保持幾分真性情。
一人在朝廷,全家都在朝廷,所謂榮辱與共在當官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仕途順利時,自己家人也會風光無限,正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一旦有任何做錯了,就是株連九族的大嘴,凡是和自己有任何牽連的都會受到懲罰,誰也不能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落到自己的身上,誰也不能左右這樣的事情。
有錢有勢固然是好事,更重要的還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活著要遠遠高於怎麽活,正是因為明白了這些,李管家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從政,只是孩子已經長大,他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