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明的問題老夫人並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說杜景明已經在梁府待了很多天了,趁著還有空閑,回家去看看吧,這次離開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杜景明微微一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稍稍停頓了一下道:“我還是不回去了吧,還有些事需要商量,要是有疏漏的地方就不好了。”
杜景明下意識的回避老夫人的眼神,他的這個理由自己都無法信服,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無心之舉,接下來似乎發生什麽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應付。
“還是回去看看吧,這不是小事,一來離開的時間長,告知她們原因,不要讓她們擔心,這也算是皇帝的委托,就是為了你父親,也應該回去看看,有些話還是當面說的話,書信很難體現出真實的感受,我們這裡也沒有合適你的衣服,還需要你去置辦。”
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白,杜景明也不糊塗,對著老夫人行了一下禮就走了,梁府不算是很大,這裡的很多人杜景明都見面,她們也都知道杜景明的身份,對他還算是客氣。
這種客氣和其他地方的客氣不太一樣,杜景明能感受到真誠,剛來的時候杜景明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後來才明白,這種感覺就是來自這些下人的。
在這個時代,下人是沒有什麽自由可言的,她們更多是以一種商品的形式被買賣的,杜景明很早就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是很認同,卻也沒有任何要反對的意思。
杜景明大小也是一個官員,他自己的府中也有很多下人,杜景明自認對這些下人還算不錯,從來都沒有打過她們,也沒有罵過她們。
當然這些事情是不能想的太深的,杜景明對下人的態度更多的是不在乎,不在乎她們的感覺,甚至很多情況下都不在乎她們是否真的存在。
到現在為止,杜景明家裡的下人他都沒有辦法認全,她們對杜景明也是很客氣的,見到杜景明也總是會行禮。
幾乎所有的富貴之家都是這樣,杜景明見過很多,從來都沒有覺得哪裡有什麽不對,在梁府待的時間長了,杜景明就察覺出不一樣感覺。
直到快要離開的時候,杜景明才能表達出這種感覺:舒服,沒有絲毫別扭的意思,沒有潛意識裡的那種身份的差距,她們知道她們是下人,她們更知道她們是人。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人更加尊貴的生物存在,這種尊貴更多的體現在自由上,怎麽樣才能自由,不阻礙別人,別人也不阻礙自己。
說出來不過也就是一句話,真的想要做的話卻非常困難,人都是有需求的,不管這些需求是不是合理的正義的,都是要存在的。
資源始終都是有限的,想法也不會相同,難免就會出現差距,那些能力大的,有權勢的,所得到的也就會多,而那些弱勢群體所得到的就會少,甚至根本就得不到什麽。
從古至今這樣的事情都存在,杜景明想到過,偶然也覺得這樣的情況需要改變,聖賢告訴他,任何生命都是偉大的,任何生命都是應該被尊重的。
聖賢的教化更多的還是出現在書本之中,只有那些想接觸,能接觸的才能去接觸,而那些沒有能力,沒有任何機會,這也是現實。
聖賢之所以是聖賢,是因為他們明白什麽是天道,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對的道理應該好好的去珍惜,卻實踐,這樣才算是對得起自己。
現實和想象總會有一些差距,很少有人去按照聖賢的話去做,更過分的是有人會利用聖賢的話來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對於這樣的事情,杜景明深有體會,在官場之中,很多本就錯誤的事情會錯的更離譜,錯的越多,最終得到的也就會越多,這是矛盾,也是事實。
總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處在什麽樣的地位,就應該表現出什麽樣的性格,下人本就是做活的,除了乾好自己的本質工作,還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
當了下人就意味著沒有太大的自由,很多情況下,下人的一切都是由主人做主的,她們的衣食住行,還有可能是生死。
即便在這個時代,下人們的處境有所好轉,沒有人敢輕易的處置下人,這句話並不表示這樣的事情不存在,多了一座院牆,很多事情都能做到不被人知道。
下人們依然要小心翼翼,生怕有絲毫做錯的地方,也擔心不小心弄壞主家的東西,這都是需要注意的,從她們成為下人的那一刻就被人給教育好的。
梁府的下人依然是下人,她們做好自己的本分,該行禮的時候行禮,不會輕易發表意見,主人在的時候老老實實的站著就行。
這樣的狀態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已經進入到她們的骨子裡,周身時刻都散發著謹慎的氣息,生怕那句話說的不對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需要仔細觀察,隨時都能看到,這是梁府不一樣的地方,這裡的下人依然很小心,她們的這種小心是本分,是責任而不是擔心。
她們所表現出來的那種舉動,讓人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不會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感受,看到她們就好像是看到了朋友,有的就只是平等。
在梁府的時間越長,這樣的感覺就越明顯,杜景明曾聽人說過,想要馴服人有三種方法,其一就是讓人害怕你,害怕了就不得不聽從。
其二就是讓人尊敬你,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自身要做大與人為善,寬懷大度,急人之所及,時刻準備幫助別人,別人自然會遵從你。
最後一點就是信服自己,更直白的說法,就是他們明白自己的想要什麽,你能告訴他們方法,他們自己努力能獲得。
三種方法都很困難,想要維持長久都需要一定的條件,對於三種解釋,開始的時候杜景明還本能的分出了高低,後來也就淡化了,方法就是方法,怎麽會有高低,又怎麽能沒有高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