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歷二年,長安城郊。
天色已晚,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蟋蟀鳴叫。油燈的火光照在二人臉上,時明時暗。
“後來我便來了長安,侯府是我們的眼線,但我沒想到你和鵲兒如此相像,把你從侯府買出來,給你和她一樣的名字,大概只是為了安慰吧。”澹台子道。
他歎了口氣,看著眼前的澹台鵲,說:“對不起,讓你活在別人的世界……”
澹台子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姑娘便撲進他懷中,她渾身顫抖著,想哭,也想罵他一句混蛋。但是是他將她從痛苦的侯府中帶出,像對親妹妹一樣疼她寵她,教她功夫,她泯著嘴唇,最後擠出來的也只是:
“哥……”
只是這一個字,澹台子等了好久。
第二日清晨。
“我們去哪兒啊?”看著澹台子收拾著行李澹台鵲問道。
“洛陽。”
……
長安到洛陽要三天的路程,第四天清晨倆人才來到洛陽。
“沒變啊。”
進了城,路上卻沒有幾個人,這讓澹台子很是疑惑。
澹台子沒有去城主府,而是帶著澹台鵲向街市走去。
“我們去哪兒啊?”澹台鵲問。
“馬上就到了。”
市集的人確實比方才多了不少,他們在一家醫館門口停了下來,醫館大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面,一個姑娘對著一堆藥材忙活,病人不多,可以看出裡面是很清閑的。
“搞半天原來是見你戀人呀。”澹台鵲道。
澹台子白了她一眼,說著:“你才多大,不知道別瞎說。”
澹台子進了醫館,澹台鵲跟在他身後。似乎是覺察到了倆人,姑娘從藥材中抬起頭來。
“輕染,我回來了。”
那姑娘一愣,頓時呆住了。
“嫂子好!”澹台鵲從澹台子身後跳出來,笑著說。
慕輕染還是呆在原地,好久才反應過來,輕聲說著:“澹台……”
說罷便奔向澹台子。
……
“我們進城的時候沒看見有幾個人,以前不是人挺多的嗎?”城主府,澹台子問。
“最近朧山山匪橫行,我們也想過除匪,但朧山地形不清,那幫山匪勢力也很大,派出去的人都沒回來,我們還在想辦法。”慕輕染解釋著。
澹台子思索著,一會便說:“我帶人去看看。”
慕輕染眼中滿是擔憂,但也點點頭。
“剿匪?我也去。”澹台鵲嚷著。
“你去幹什麽,劍還沒學好,在城裡待著等我回來。”
幾日後出發時,澹台鵲藏到了醫隊的馬車裡,等到被發現是,軍隊已經在朧山山腳扎營了。
澹台子沒辦法,最後隻好讓幾人護送她回城。
……
澹台子正在營帳看著地形圖,突然帳外闖進來一個人,身上受了好幾處致命傷,穿著是軍中之人,澹台子見狀忙去扶起,問道:
“怎麽了?”
“護送小郡主回城的路上遭到了突襲,郡主她……”話沒說完便倒地不起了。
“鵲兒,鵲兒她怎麽了,醒醒,你醒醒啊喂。”
……
澹台鵲睜開雙眼,腦子暈乎乎的,她看到周圍的情況是,也是一懵。
是一個屋子,她正躺在床上。
雙手被反綁,整個身體都被捆了起來,嘴上還塞著一塊帕子,她只能嗚嗚叫卻說不出話。
不掙扎了,
她開始觀察這個屋子,屋內裝飾極為豪華,看得出是裡臥,她左右看著,突然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一男人走進來,徑直走向澹台鵲,他拿出澹台鵲嘴中的手帕,食指托起她的臉,似乎在欣賞。
“嘖,多美的一張臉啊,跟了我,你會有好日子過的。”
澹台鵲直接一口咬上那人的手,死咬不送,疼的他嗷嗷直叫,那人怒目瞪著她,吼道:
“來人,賞她二十大鞭!”
鞭子上沾了鹽水,二十大鞭,別說她這個小姑娘了,就算是成人也不一定頂得住。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間便皮開肉綻,盡管疼的要死,但她仍然撐的住,以前在侯府時,比這好不了多少。
將渾身是傷的澹台鵲押回去,那男人繼續問她:“還嘴硬嗎。”
澹台鵲冷眼瞪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不服是吧,我打到你服。”
又是二十大鞭,她開始體力不支了,但對於那個男人,仍是冷眼而對。
於是又挨了二十鞭,她腦子開始暈,她想撐著,但還是撐不住,沒了意識,眼前一片黑。
……
盡管心急如焚,但澹台子找遍了整座朧山還是沒發現任何線索,他恨不得將整座山夷為平地。
“報——”正在帳中焦慮時, 一士兵來報,“在營外發現了這個。”
說罷遞過來一張紙,便退下了。
上面寫著:想救她,明天清晨到山北山腰。
澹台子緊攥著紙,怒火外泄,眼中全是憤怒。
次日清晨,澹台子提著劍,去了指定地點。
他看到了澹台鵲,渾身是血是傷的她被捆在竹子上昏了過去,他眼中除了憤怒還有驚恐,這種驚恐,只有一年前宋軍圍城是出現過。
澹台子慌忙跑去,卻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還敢出來。”
說著寒光一閃,一片白影閃過。隻手一揮,劍一挑,便是鮮血四濺。白影惶於其中,所到之處皆為殷紅。一劍封喉仍難解心頭之恨,劍影隨人影,無聲的恐懼。
合上劍時,最後一人也倒下了。
他將澹台鵲從木樁上救下,她的身子軟在他懷裡,毫無生機可言,傷雖不致命,但如此多的傷痕,她怎麽承受的了。
忽而又瞥見木樁後的血痕,一直延伸很遠,應該是澹台鵲留下來的,澹台子咬咬牙,抱緊懷中的女孩兒,向營帳走去。
……
澹台子領著澹台鵲先行回城,她的傷勢不可耽誤,剩下的人通過澹台鵲留下的血痕一路找到山匪的寨子,寨子也被夷為平地,山匪中反抗的都已經殺了,剩余的人都抓捕回城,他們劫持的老百姓的東西也都還了回去。
澹台鵲傷勢慢慢恢復,澹台子更是連城都不讓她出,每天只是跟著澹台子練劍。
沒多久,她的劍術便非一般人可比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