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大路追趕了半個月,才追到了鏢師。
總鏢頭通大海看見劉大疤拉,喜出望外,大老遠縱馬狂奔過來。通大海緊緊握著李大疤拉的手不願意松開。嗚咽說道:“大疤拉,你還活著,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激動的一直重複著這句話,好久才說道:“我還以為你被三禿的手下殺死了呢!我這一陣睡覺都不安穩,我的老夥計。”
大漠三禿是這沙漠最近幾年興起的三個沙匪,除了沙漠的規矩他們不破壞,剩下的沒有不敢乾的,這幾年叫囂的甚是厲害。
大漠幾百年來形成的規矩。不可淫辱婦女,不可禍亂家人,不可趕盡殺絕。凡違背這幾條的,都是沙漠群豪共同的敵人,殺了他們就是天經地義,大豪俠的行徑。
所以幾百年來,不是沒有違反這幾條的,但是有違反了沙漠規矩的,有好下場的確實不多見。
因為走沙漠的都有家人,不動別人的家室,當然也是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讓對手不能殺害自己的家人。
兩個月以前,通大海和劉大疤拉一行人接到押鏢的活計。沒有想到遭到‘三禿’搶劫飆車,通大海這幾年名氣還是有的,雖然會遇到強盜,但是膽敢為難他們一夥的確實不多。只要留下茶水錢,就可以放心通過了。
但是‘三禿’這幾年發展太快,跟隨自己的兄弟也日益增多,所以動起了鏢車,過往客商的主意。但是若非必須,他們三個也絕不亂殺無辜。只要留下貨物,他們也就不會再為對方。畢竟只是為了生存,沒有誰是天生的惡魔。他們也算沙漠的梟雄了。
其實禿天龍三人,起初也不想殺人越貨。但是沙漠裡呆久了,跟隨自己的人多了。心腸也變得硬起來了,剛開始做這勾當心裡還很別扭。時間長了,他們也就習慣了。
那日通大海本想多給‘三禿’留點面子錢,想不動乾戈。但是他們哪裡肯依,一夥人動起手來。
混戰中,老大禿天龍因為舊傷複發,不得不率眾逃跑。但是李大疤拉殺的性起,竟然縱馬追趕。通大海疾聲呼喚他回來,可是李大疤拉哪裡聽的進去。
結果,在黑雲嶺被‘大漠三禿’伏擊。如果不是多年的座騎深通人性,帶著他一路狂奔到大孤鎮,這會兒早已經是刀下鬼了。
李大疤拉把元問叫過來,讓他拜見通大海,又一一見過眾鏢師。眾人見他是李大疤拉的兄弟,自然很是熱情。
寒暄了好一陣,李大疤拉對通大海說道:“趕緊趕路吧,大海兄弟,咱們路上說。”通大海這才回過神兒來招呼鏢師們趕路,一路上老哥倆一直在嘮叨。
夜晚,大家夥點起篝火,搭起帳篷。元問烤著火,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極了。劉大疤拉給他遞過酒囊,讓他喝酒解乏。
烈酒是沙漠男兒不可或缺的伴侶,它壯了男兒膽,柔了女兒情。它為沙漠豪傑趕走疲憊,即使醉臥沙丘,刀客們也有了歸宿。就是缺了女人,但刀客絕不能缺了烈酒。
劉大疤拉給元問詳細的訴說著行走大漠的規矩和經驗,希望這個小兄弟將來不要吃虧。
劉大疤拉說道:“別的我就不多說了,我想給你說的是在這大漠,萬萬要吃淨面兒飯,不可以吃渾兒飯。要不然,那就是所有刀客的敵人,舉步維艱,不要因為一點芝麻大的好處,忘了江湖正義。”
元問不住的點頭,因為他來這大漠就是要當英雄豪傑的。
正說話的時候,元問瞥了一眼通大海,
見通大海正在喂“狗”。剛才只顧著聽劉大疤拉說話,竟然沒有發覺通大海在做什麽。 元問望著通大海的方向,見通大海正在喂的那隻體型碩大,比起別的“狗”大了不少。這些“狗”吃相真是難看,不過挺能吃,通大海倒的那麽多肉骨頭竟然很快吃完了。
元問看的正有意思,但是發覺哪裡不對。它們的尾巴竟然沒有擺動,有幾隻吃飽了的“狗”向他這邊望著,元問定睛一看。“狗子”的眼睛竟然發綠光。這時才想起來,鏢師們哪裡帶的有什麽狗,這群是狼,不是狗。
元問想到這裡,嚇得猛的站起來拿起剛刀,呼喚劉大疤拉。劉大疤拉見他這樣,竟然呵呵大笑,把他的刀搶了過來。
劉大疤拉安撫道:“兄弟別怕,坐下,聽大哥說,這群是狼不假,但不會傷害我們。”
元問見劉大疤拉鎮靜的很,臉上還掛著笑。遲疑了一陣便做下來了。
劉大疤拉解釋道:“兄弟不要害怕,這群是狼不假,可他們是來保護我們的。往前幾裡可是野獸頻繁出沒的地方,沒有這群狼,我們過不去。
“這隻頭狼,通大海在它幼年的時候救過它,所以我們每次經過這裡它便會率眾狼保護我們,要不然怎麽會沒有人跟我們搶這單生意呢!都是忌憚前面的野獸罷了”
元問好奇道:“那大哥是怎麽回事,你和我仔細說說。”
原來8年前,通大海走鏢局路過這裡,聽見有異響。順著聲音走了過去,走近一看,見是一隻小狼崽被鐵夾子夾住了。
通大海是個心眼好的主兒,看這狼崽子毛絨可愛,跟條狗一樣,竟然把它救了上來。替它包扎傷口,喂了不少肉,這東西本來就是野獸,命硬的很,沒幾天功夫便蹦躂起來。
還被通大海喂胖了,本來通大海想把它當條狗留在身邊。但是後來想想還是覺得不合適,便放生了。
前年通大海路過這裡,竟然遇到一群野狗,竟然有一百多隻。它們聞見了肉味,過來搶奪糧食。正在僵持的時候, 野狗竟然一轟而散。通大海剛緩過氣兒,突然嚇了一個激靈,原來前面有狼群。通大海以為自己就要葬身在狼肚子裡了。
可是群狼並不逼近,一隻狼跑了過來,向通大海低聲嚎叫。通大海見它沒有惡意,便觀察這隻狼,認出它就是自己8年前救的狼崽子。因為他的大腿至今還有傷疤,那是被野獸夾子夾的。
即便知道是自己救的狼崽子,通大海仍然不敢靠近它。再這之後的幾天,群狼一路尾隨,通大海剛開始心裡直發怵。後來明白了,原來這狼崽子是護送自己的。因為這一帶近幾年雨水增多,野獸也多了起來。
在這之後幾年,這狼一到這裡便會護送通大海。通大海心裡感激,總會給它們準備好肉骨頭。
元問聽了之後十分震驚,驚歎世間還有這等事。
劉大疤拉對元問說道:“兄弟,這沙漠的狼都如此仁義,你以後也要做仁義的人呀!”元問不住的點頭說是。
傍晚,通大海一行人點燃篝火。元問在火堆邊昏昏欲睡,但是看到狼群,雖然知道不會傷害他們,但是提著的心哪裡放的下,也自然沒有心情入睡。
寒風吹過,把雜草枯木都吹動了。大漠的月亮很少是圓的,今天也不例外,但是特別明亮。月光灑落在狼群身上,它們的身子一個個是那麽健壯。起起伏伏的沙丘跟一副畫一樣,吸引著奔走草原大漠的漢子們,欣賞它們的荒蕪淒美。
盡管寒風凌冽,頭狼依然不為所動。仰頭望著月亮,發出陣陣狼嚎。這聲音是那麽嚇人,那麽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