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雪花漫天卷地而落,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落在草地上,落在山峰上,落在老桃樹上,整個天地都籠罩在雪白之中,純潔晶瑩。
少年一襲白色單衣靜靜站立著,刹那之間他卻如穿破虛空,身形猛然躍起,從高峰上凌空而下,劍光一閃,對面巨石便猛地碎開,雪花飛揚。
“雖無法做到將眉心裡那枚青葉化劍使用,但卻可以將其威能加持於劍身,發揮出其六成的效果來。”
白衣少年自是秦一晗,此刻他站立在已結成冰的萬丈瀑布之前若有所思,身影略顯單薄,但卻有著讓人心悸的氣勢。那柄長劍乃方回所給予。
經過一年的苦練,他已經將青葉裡的六副刻圖盡數領悟到了大成的地步,境界也穩打穩扎的突破到銘文期巔峰,共計開啟三十條靈脈。
這速度,放在桃花谷內可能顯得比較慢了,但放在谷外乃至於整個東南二州,都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不過要知道,這還是因為秦一晗有意壓製的緣故,否則會更快!
當靈脈已經開啟三十條之後,剩余六條靈脈若是再想開啟,已經不再是補充天地精氣就能達到的。剩余六條靈脈,全靠自身機緣,必須經歷生與死的戰鬥,從死中明悟生,從生中明悟死,方才能得到機會從而僥幸突破。
不過在修真大陸,只要能夠開啟三十條靈脈,已經算得上是天縱奇才,不需要開啟剩下的六條,也可以成就半仙之位。而張天行與柏木二人,已經選擇止步於第三十條靈脈,踏足真者境了。
韓沐言也本想不作停留,一舉突破,但韓淵在進入桃花谷之前便十分嚴肅告誡他們二人,至少要開啟第三十二條靈脈,才能選擇進階真者。
因為韓淵之所以多年來止步半仙,無法進階真仙,是因為他當年隻開啟了第三十條靈脈就衝擊真者境導致的。
這等辛秘也是他卡在半仙多年後,才窺探出的一縷天機,放眼東、南兩州了解這等辛秘的人也五指可數。
只有至少開啟三十二條靈脈,日後才有進階真仙的機會,能夠得到天地大道所給予的“偽真源”。
而司竹兩兄妹也選擇繼續停留銘文境,他們作為覆雨帝國最為重視的繼承人,自然是知道這等辛秘。其實韓淵若是不知道這等辛秘,秦一晗也會選擇停留在銘文境,穩打穩扎盡數開啟身體內的三十六條靈脈。
因為五行煉場薈萃天下英才,若想要出頭,秦一晗必須熬得過寂寞苦修,盡全力讓每一個境界完美!
這一年來,他每天的作息都很固定,早起練劍、中午上靈藥峰打獵順帶采藥,下午練劍,晚上練劍,已經隱隱有了人劍合一的味道。
因為一年時間的溜走,失蹤半年之久的方回也隨之突然回歸,將眾人再度集合在木屋之前。
但比之一年半前,已有滄海桑田的意味,原本的八個人,卻因為李冉與寒思琪的無法堅持,縮減成了六人。
這剩下來的六個人,才是大浪淘沙後的真正精英!
“各位不愧是我桃花谷內弟子,即使是在老夫一年沒有監督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依靠自覺性不斷提升自己,日後必定能闖出一番風雨。”
一年過去,方回依舊是那副老樣子,沒有絲毫的變化,他掃了一眼眾人,略感滿意開口稱讚。
而當方回掃過自己的時候,秦一晗明顯能感覺到那片刻不同於別人的停留,他額頭上微微有些冷汗。
在方回的注視下,仿佛身上的一切乃至於靈魂都被看透了,不愧是半仙級別的絕頂高手! “谷主,接下來可有吩咐?我等已經做好準備。”
張天行掃了眼四周,眼底閃過一起輕蔑,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在率先眾人一步突破為真者後,除了與之相同境界的柏木以外,他便覺得其他人也不過如此。
在他看來,開啟三十條靈脈後已經足夠了,根本就不需要在繼續苦苦開啟,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而在其身側不遠處,司漪和韓沐言聞言都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以她們的聰敏,自然是聽得出來張天行話裡的自得意味,一副看白癡的表情。
而司竹與秦一晗兩人,卻對此沒有什麽反應,跳蚤再怎麽蹦躂也只是跳蚤,與其爭論,沒有太大意義,注定日後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呵呵。”方回摸了摸胡須,淡淡一笑,旋即道:“溫室裡出來的只能是花朵,唯有經歷血與淚的戰鬥,你們才能夠成為真正的雄鷹,翱翔於天際,馳騁於人海。”
眾人聞言皆是點點頭,他們雖然已經將一年前所得秘術練至大成,偶爾也因為采摘靈藥而與原始凶獸戰鬥,但終究還是少了實戰經驗,生與死的搏殺。
“從今日起,我便送你們進入修羅場域,面對真正的敵手!”
方回沉聲道。
司竹司漪聞言後,臉上都閃過一絲凝重之色,修羅場域一向為東洲兩國皇室與南州南嶺三大妖仙所掌控,每年隻用來培養後輩精英子弟,每輪只有幾十個名額,其中的危險難以想象。
司竹沒想到,它竟然會被方回借到手,想必這半年內他定是在四處奔波,拿出足夠的籌碼才換來修羅場域的暫時使用權。
除卻秦一晗對此一無所知外,另外幾人也是知道這層辛秘,都感驚訝。
方回語調嚴肅,“修羅場域乃是上古年間人妖二族與太古凶獸一族血腥戰鬥後,那戰場孤魂所留下執念而化,千年不衰!”
“他們雖然已經不再具備靈智,但也十分強大,裡面的機緣各憑手段取,彼此不要爭鬥!這修羅場域內的時間制度與外界有著差異,裡面三天外面不過一天而已。裡面充滿了危險與機緣,能否得到並參悟歷代前賢所留傳承,全靠你們自己了。”
“修羅場域以外界時間來算,最多開啟三年,三年後,則會自動關閉強製送你們離開。我會給你們每人一道替死符,若是在裡面遇到生死危機,捏爆此符,便可從修羅場域裡傳送出來,但也再沒有機會進入。”
“老夫給你們一句忠告,在裡面盡量聯手,千萬不要發生內鬥!”
這些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頗為震撼,紛紛點頭。
張天行心裡原有的自得之感也被衝散不少,修羅場域的恐怖,他身為張王嫡子,自然是知曉的。要知道當初張王也不過在其中隻待了兩年之久罷了,而張王當初進去時已經位列魔樟帝國第一高手之位!
可想而知,其中有多麽凶險。
“你們先去準備一番,中午準時出發!”
方回道,仙風道骨。
...
“孽子!”
古色古香的廳堂內燃著檀香,一名中年男子身著橘黃色獸皮衣,倚靠在上座之中,右掌緊緊的捏住茶杯,面色猙獰、氣急敗壞,看著地上跪著的少年。
“父親,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您怎麽突然又...”
少年臉上一片茫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臉上隱隱藏著幾絲憤怒之色。
明明一年前自己回到家裡後,便被這老東西給吊打三天三夜,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才愈合。這都過去這麽久了,又發什麽瘋,舊事重提。
“老子真想一巴掌抽死你,氣死老子了。”
中年男子愈發怒火滔天,直接將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在少年身上。
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瓷片,雖然沒有讓少年受傷,但卻挑破了他最後一絲忍耐。
“都過去這麽久了,你老說這些有意思嗎?我能怎麽辦,那個鬼地方有什麽好的,我已經得到了吐納法,為家族做出大貢獻。日後稍加苦訓,憑我焰聖天狗一族的天賦怎麽比不過人家?”
少年咆哮,臉上青筋暴起,十分猙獰。
他就是一年前在桃花谷選擇退出的李冉,焰聖天狗一族少族長。
“你知不知道,三位妖仙大人已經允諾借給方回修羅場域。老子到處打點關系,甚至將妖城裡所有坊間免費租給三位妖仙後人兩年,給予五枚天狗果才換回一個名額,讓你擁有機會,可以在半個月之後進入場域!”
中年男子氣急敗壞,喘著粗氣吼著,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
“我又沒說我一定要進去,是你自己一廂情願讓我進去而已,方回借到了場域又如何。”
李冉聞言先是心頭一怔, 旋即又為了給自己爭口氣,怒道。
“你你你……”中年男子氣的直接跳開椅子,一腳踹在李冉頭上,狗血淋頭便是一頓臭罵:“老子要不是就你一個兒子,早就廢了你!旁系李智虎視眈眈著這家主之位,不少長老明裡暗裡支持他,人家雖然天賦不如你,但修為與你齊平,才智更勝你一籌,你不進場域怎麽跟人家競爭家主之位?”
“你覺得你這個少族長當的威風,家主之位就一定是你的了?要不是你是老子兒子,你他媽早就被二弟一脈給除了!”
“真是要氣死老子!”
中年男子越說越生氣,猛地朝著李冉又踹了幾腳,這才解氣。不過踹的那幾腳力度看似很大,但對李冉只是皮肉之痛而已。
李冉聞言一陣愕然,旋即道:“我怎麽不知道?”
“你眼裡都快沒老子了,知道個屁!”中年男子大罵。
“我知道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會進入場域,讓那五枚天狗果發揮最大的價值。”
李冉沉聲道,也明白自己惹到了父親的逆鱗,若是自己當初沒有嚷嚷著退出桃花谷,父親根本不可能為了送自己進場域而花費這麽大的代價。
要知道天狗果每十年也才結出十幾顆而已,對於妖族而言太過重要,更是焰聖天狗能夠位列五大家族上遊的保障。它不僅能夠洗精伐髓,而且還能夠激發遠古血脈之力,有幾率獲得已經斷絕的傳承,珍貴無比。
沒想到那三位妖仙竟然如此心黑,李冉攥緊了拳頭。
中年男子面露疲態,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