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聽雨從坡後繞道,剛抵達半山腰,便看見載著魯班三人的木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折翼向下墜去。
好在那時他們離地已然不遠,僅比樹尖高出幾丈,下墜時又得橫七縱八的枝丫攔擋,終是逃得一命!
“我見你們落地,估算出大概的位置,便即趕來。但你們滑翔距離實在太遠,故而此刻方至!”上官聽雨解釋道。
魯班我嗚咽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吃驚地問:
“你就這麽走進來了?”
“此值靈獸息眠之時,小的身有公子賜予的香囊,可混淆自身體味。”上官聽雨不痛不癢地說道。
魯班又一拍腦袋:
“哎呀,怎麽不去搬救兵?”
“我擔心你們傷重昏迷為靈獸所食,是以不及回返。”
這幾個問題上官聽雨早有思量,此時自能對答如流。她又伸指在寇逍腕上摸了摸,察覺到他心脈平順,體內髒器均無大礙,知道蕭寒已施手段將他性命救回。轉頭一瞥,那青年斜臥在側,臉龐上慘白帶血,心中猛地一痛!
力量啊!屬於他們自身,可隨時調用迎敵的力量!否則再精妙的布局,竟也要靠性命去血拚!
“現在怎麽辦?”魯班問道。
“不知道。”
“什麽?不知道你就讓我們跳下來了?”魯班大怒。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
...
千獸林中的夜似乎比外界要長一些。待到晨光傾瀉,將遍是枯葉的地面映得斑駁,寇逍呻吟一聲,醒了過來。
“小三子,這一覺睡得可舒服吧!”魯班打了個呵欠,面帶慍怒。一夜守候,他覺得比學究兩三個通宵痛苦多了!
“魯...魯院長?”寇逍嗓音帶著不適的沙啞。
“三統領覺得怎麽樣?”上官聽雨問道。
寇逍盤膝坐正,內息行走一圈,再睜眼時,雙目中滿是驚異。他竟只有些失血過多後的虛弱!
“還未醒轉的是我家公子蕭寒,乃本屆爭鳴首魁,我是公子的小仆。公子因為出手相救,消耗過大,仍在恢復。”上官聽雨用最簡潔的話將前因後果講述清楚,以免浪費時間。
“小三子,與你對戰那人,修為明明有所不如。你何以突然遭創落敗?”魯班忍不住問道。
寇逍神色瞬間變得痛苦而悲戚,失魂落魄道:
“他是,寇遙!”
“什麽!”魯班驚呼。
“不對!”上官聽雨突然抬頭,“三統領確然看清?”
寇逍捂住頭腦無力道:
“是他,我二人同天同地,豈會認錯?”
“可發現什麽異樣?”
“異樣?”寇逍低下頭沉思片刻,突然道:
“他雙目赤紅,憤怒異常,像是恨我入骨。我所以失神片刻,遭他重創!”
“還有呢?”上官聽雨連連發問。
“還有...對了!他眉心處似乎有一個深藍色的點!”
上官聽雨突然將目光移開,冷冷哼了一聲,恨恨道:
“攝魂術!”
“攝魂術!”魯寇二人皆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上官聽雨站起身,走到蕭寒身旁,將一些軟草墊到他身下,口中敘釋道:
“益州滇南,盛行巫醫蠱術之道。一些修為高強者,將攝魂母蠱用毫針注入受蠱者體內。那蠱蟲見血便長,很快形成一個極龐大的群落,遍布受蠱者周身經脈,
以達到控制宿主的目的。但只有刺入眉心,才會有一個深藍色的點留在表皮。通過眉心施蠱,經脈,蠱蟲,靈識三者相合,能最大限度發揮出宿主的力量!但此法須輔以淬靈五層以上的修為。所以真正將攝魂術發揮到極致的記錄十分罕見!” “這你都知道?”魯班聽完,一臉不可置信。蕭娃兒的仆從都這麽牛,他這大哥拜得不冤啊!
“哦,是有一日公子得閑,與我說起過。小仆喜愛這些野聞軼事,便記在了心裡。”上官聽雨隨意一笑道。
“蕭公子真是學貫古今,竟連這般偏門之事也知之甚詳,首魁二字實至名歸!”寇逍一來心念蕭寒救命大恩,二來上官聽雨寥寥幾句便解去胸中疑惑。感激之下,倒也話語真誠。
“這蠱可有解法?”
“此事便得問公子了。”解救之法上官聽雨是真的不知道,但願公子的神奇手段能夠辦到吧。
寇逍一直在調氣恢復,已見大好,他站起身活動幾下,憂心道:
“即便是有解法,咱們若不將人救下也是無可奈何。我擔心對手不止那蒙面人一個。否則怎能如此容易便擒下遙弟種蠱?”
魯班煩躁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就在這林中乾瞪眼不成!這可是千獸林,隨時都會有一大群靈獸衝出來把咱們吃掉的!”
“吼~吼吼!”仿佛是在應和他的抱怨,遠處傳來一陣狂暴的獸吼之聲。
其余兩人無語地看了魯班一眼,心道這人怎麽是個烏鴉嘴!莫說此刻一人未醒,一人未愈。便就是他們四個齊在巔峰,又如何能敵得過林中千軍萬馬!
“怎...怎麽辦?”魯班於他專業自能思如泉湧,但靈機應變之力,他可半點也無!
上官聽雨假意在蕭寒懷中一掏,將自己那枚石符拿了出來,“只能用兩次了。”她在心中無奈地歎道。
寇逍雙眼精光一閃,道:
“這是,空間符?”
上官聽雨點頭,“公子自祭酒處得來,囑咐我如遇萬難,當機立斷!”
魯班連連搖頭,“大本營的那座傳送陣離此太遠,這空間符十裡的覆蓋范圍哪夠得著?”
“只能孤注一擲,由著這空間符帶咱們去最近一個空間斷點了!”寇逍沉著臉緩緩說道。
“瘋了吧你們!未經探明的空間斷點有多艱險暫且不提。要是通道並未拓開,咱們會在入口處被閉合的空間割成碎片的!”魯班跳起來反對道。
“那好,勞煩魯院長在此稍後,我等先去探路。若能逃出生天,必帶學宮主力前來救援!”上官聽雨朝魯班一拱拳道。
“吼!”又是一聲驚天咆哮,地面的輕微震動已變為雷霆萬鈞的轟鳴之聲!實在教人想象不出,究竟有多少靈獸正奔馳而來!
“胡說八道!我身為一院之長,豈能眼看你等小輩以身犯險!”魯班突然換過一副面孔,大義凜然道。
即便臨此大險,寇逍看見魯班這表裡不一的模樣,仍是忍俊不禁。咱們這工院長,真是可愛得緊啊!
幾人單手互握,魯班另一隻手拉住蕭寒,寇逍震出道氣包裹住各人,上官聽雨催動了空間符!
嗡!一圈圈白光綻放在原地,三息後,四人像被一個點吸入,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 第一頭靈獸猛地自草叢後躍出,直撲場中。血盆大口上的獠牙,涎液亂甩!
噗!這頭龍豹狠狠栽在地上,啃咬了一嘴泥草。很快,幾個人類先前所處之處便被鋪天蓋地的獸潮淹沒。領頭的靈獸排開眾獸走到中心,鼻腔聳動,拚命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
“吼!”終於,一無所獲讓這幾個早已被異類闖入者激怒的頭領徹底爆發了怒火,他們有的仰天狂吼,有的重拳擂擊地面,激起大量沙土!獸吼聲在千獸林中排山倒海!
...
慕白站立在斷天台邊,皺眉望著眼下躁動異常的密林,在他身後有人問道:
“大統領,這林中的畜生怎地如此狂暴?”
道院一位副院長也不安道:
“如此一來,咱們此行也不知是福是禍了。”
慕白聞言笑道:
“畜生嘛,行事自然出人意表。不過穩妥起見,傳令!三日後,斷天台下入林!”
...
千獸林中一處,四人正在粗大的枝乾上飛躍。
“大哥,咱們已搜尋半日,仍不見那幾人的行蹤。還是不要再深入了吧。”陵蛇勸道。
“是啊大哥,再往深走,靈獸實力越過淬靈二層,我這獸語術就不一定管用了。若驚動了林中那獸王,怕也得有些麻煩。”陵豹也道。
陵虎心中的不詳愈發濃烈,忽然,他瞳孔一縮,道:
“噤聲!”
即便相隔遙遠,一道道震撼天地的獸吼聲仍在此時傳來。那種匯聚在一起的無窮憤怒,讓幾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