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的時候，懷裡抱著冴子，女孩子起伏有致的身體緊緊貼過來，修長而柔軟，長長的頭髮鑽入頸間，癢癢的，又不想去撓，怕破壞了這份寧靜。蒙蒙的毫光透進來，不刺眼，身體可以明確感知到對方的體溫和細微的動作，晨光間，兩個人這樣依偎在一起，總感覺有些陌生。　　其實這也不能說是一場完美的性愛，畢竟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環境什麽的也不算好，地板有些硬，光線很暗看不清楚，完全沒有情調——總之是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之後又來了兩次，直接導致地上鋪的白布不能用了。半夜有些冷，睡覺之前還是加了兩件衣服，又從包裡拿了外套當做被子，那時侯冴子已經徹底沒力氣了，勉強幫她清理了一下，最後隻套了件T恤，那副慵懶無力的樣子現在還能回憶起來，怎麽說呢，相當有誘惑力……

　　還真是相當厲害啊，雨時同學……

　　心裡這樣想著，昨晚的感覺又浮現出來，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歡做這種事情，確實挺有意思，稍微側了側身，變成兩人相對的姿勢。冴子的睡相很好，很安靜，有時候還會舔一下嘴唇，探出一截粉嫩的小舌，T恤睡得有些皺了，領口打開，裡面什麽都沒穿，一小半胸部露出來，在空氣中擠壓出一個飽滿的曲線。

　　呃，邪念退散邪念退散……

　　一想到冴子裡面什麽都沒有穿，就有點冷靜不下來的感覺，相當微妙。平時胡思亂想地多了，這時候腦子裡很多想法冒出來，全是以後要怎麽辦啊找個日子結婚吧之類，亂糟糟的，然後又想到跟冴子父親見面時候的場景——嶽父什麽的，該怎麽叫的出來啊。

　　略微有些煩惱，往常那種遇到什麽事往腦後一拋懶得理睬的做法也行不通了，輕歎了口氣，冴子似乎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醒來，雨時頓時便有了惡作劇的心思，伸出手來夾住她的鼻子，捏啊捏，如此幾秒，睫毛先顫了顫，然後眼睛慢慢打開，見到雨時近在咫尺的臉，有些迷糊。

　　“唔……雨時……?”

　　“早上好。”

　　雨時收手晃了晃，腦子裡卻想著另外的事情，以前聽人說喜歡一個女孩子不是要跟她一起睡，而是能喊她起床，現在想想，貌似……有點道理的樣子。

　　“哦……早上好……”冴子的聲音還是帶些迷糊，下意識地就順著雨時的話說了，身體卻朝溫暖的地方擠了擠，眯著眼想打哈欠，然後被雨時拍了下腦袋，“起床了，別睡了。”

　　乖乖起來坐好，身上涼涼的，清醒過來，回想起昨晚的事，亂亂的，有些臉紅，自己現在連內衣都沒有穿，還能感覺到地板上的涼意，屁股那邊……向裡蜷起雙腿，把衣角向下拉了拉，身上這件T恤還是雨時套上去的，呃，那時候自己的反應，好丟臉……

　　校服不能穿了，昨天晚上雨時就是用這個給她擦的身子，現在被隨意地扔在一邊，皺地不成樣子了，再旁邊還有一團白布，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剛好能看到上面的一絲血跡，自然知道這是什麽，臉又紅了，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裡拿出衣服來。

　　那些，等下再偷偷收拾吧……

　　這是一個安詳的早晨，外面聽不到太多的聲音，可能是因為白天特有的氣氛，連樹葉搖晃的聲響也聽不見了。門沒有開，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的景象，晚上沒有看清楚的小祭壇在晨光裡變得清晰起來，是一尊怪異的神像，日本的神明都長得很古怪，這也算正常了。

　　雨時自然沒有興趣關注神像長什麽模樣，

稍微眯了一會，冴子已經穿好衣服，把T恤換了下來，上身是一件素白的女式襯衫，是那種收束線條的類型，不過似乎是有些略大了，倒是顯得寬松，下面則是一條長褲，貌似還是有些大的樣子，這樣看上去，原本很高挑的冴子倒是襯地嬌小了些。　　“大了……”冴子提著手，在雨時面前轉了個圈，這些都是清水的衣服，還是有些不合尺寸，想起在清水家的時候，哪可能猜得到，還不過一天，就跟雨時做了那樣的事情。

　　“我覺得還行。”雨時也坐起來，想把手腕上的蝴蝶結解開，最後還是放棄了，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麽東西，“其實我有些搞不懂，你們女孩子怎麽都喜歡穿裙子，長褲什麽的不是挺好的麽，看著也順眼，還不用擔心走光，呵，不會有心理壓力嗎，走路都要掖著……”

　　“穿習慣了也還好了，畢竟校服都是裙子，而且我之前的校服都是長裙呢。”

　　“嗯，貌似跟別人的都不一樣來著，定做的?”

　　“因為你說穿短裙很奇怪啊，後來索性就訂一套長裙了，畢竟在家裡也都是這樣穿，或者是穿和服多一點，而且，冬天也很保暖。”

　　“唉?我這麽說過嗎?”

　　“說過的……”

　　“呵……”

　　這般說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較之以前倒也沒什麽改變，與其說是戀人，或者還是老朋友更貼切一點。雨時暫且不提，冴子雖然年紀不大，但也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成熟穩重地多，即使心裡還是有著期待，但也能配合著雨時的步調來，把那一份小小的期待藏於心中。

　　毒島家的女人，肯定會是好女人呢。

　　現在沒有水，也不能洗漱，冴子就簡單地梳理一下長發，卻看見雨時拍了拍身邊的地板，示意她坐過去。

　　“嗯?”

　　任由雨時撥弄長發，冴子剛開始還有些緊張，後面也漸漸平緩下來。經歷過這麽多事情，手感已經不如昨天那麽好了，雨時仔細地提她順著，把一些分叉理平。

　　“你喜歡什麽樣的?”雨時問。

　　“什麽……”

　　“髮型啊，你喜歡什麽樣的……其實我的手藝很不錯的，雖然不會剪，做個髮型還是可以的，嗯，你是要盤起來還是馬尾，或者辮子?”

　　冴子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欣喜，想了想，也拿不定主意，轉過頭笑了一下，“雨時你覺得好就行。”

　　“唔……那辮子好了……”雨時撩起一束頭髮，似乎在思考著怎麽處理，“其實我倒是想幫你盤起來的，不過有點不知道怎麽弄了，不過編辮子什麽的，我倒還記得一些。我媽以前老是讓我給她編， 還老是嫌我弄得不好看，明明還是不錯的……”

　　手裡夾起幾束頭髮，先是比劃了一下，然後一點一點地交纏。冴子安靜地坐著，時間的流動緩慢下來，塵土在毫光裡沉浮，化成盈盈繞繞的光點，散落在這間老舊神社的各個角落。

　　雨時絮絮叨叨的話還在繼續。

　　“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可能是腦子不怎麽好用，時間也太長了，就算每天都念叨，念叨……也快記不住了。我媽，呃……其實我不是說林子，不過你就當是她好了……她這個人也很有趣的，有時候就像個孩子一樣，我爸就很頭疼，跟我說將來娶媳婦不要娶這樣的，我媽也這樣說，呵……”

　　“我喜歡奧特曼，很帥……”

　　“在我家那邊，新娘出嫁的時候都要盤頭髮的，然後還有大紅蓋頭什麽的，小時候我就喜歡去看人家娶媳婦，還能偷偷喝點喜酒……嗯，你喜歡一個辮子還是兩個，我覺得兩個好看一點……其實那些喜酒啊什麽的，超難喝的，然後我就不喜歡喝酒了。”

　　“我還不喜歡吃大蒜……”

　　“有些事情我現在也說不清楚，雖然覺得你肯定會信，但還是想再等一等，至少，等過了這一陣吧……我還是覺得昨天有些過了，無論是我和你，應該都沒有準備好，但責任我肯定會負起來的……主要是你太漂亮了，我也是個很庸俗的男人哪……”

　　“嗯，完美……”

　　撤開手，兩條辮子垂下來，冴子回過頭，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

　　嗯，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