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更送到，真是累死了……然後貌似標題又寫不下了的樣子……)　　燭火亮起來，彼此對坐的兩人身後都多了一個影子，昏黃的光線在室內鋪上一層朦朧的顏色，略一搖晃，光明與陰影的分界線也跟著搖晃起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一直沒有停下來，接著響起的是屬於男孩子的嗓音，懶懶的，沒什麽乾勁的樣子。

　　“止血藥……你找找看，我記得包裡有帶的。”

　　“……”

　　“繃帶……”

　　“……”

　　“喏，幫我打個結，我弄不來這個……呃，不要打蝴蝶結啊……”

　　少女跪坐在地上，低垂著頭，手中處理著對方的傷口，上藥，纏上繃帶，最後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燭光下面，額前的劉海在眼簾上方投下一塊陰影，將眉目遮掩住，不過看上去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待做完這一切，少女再度陷入靜止，房間內只剩下蠟燭燃燒時的明滅光景。

　　良久，才傳來少女有些低沉的聲音，“我，變得更加嚴重了……”

　　“呵……”蠟油滴落下來。

　　這是一間神社，建立在一個高坡之上，周圍隻一小片樹林，向下瞭望的話能看到四周大概的布局。沿著一條石板鋪成的路進來，早無人跡的神社顯得無比寂靜，木質的建築在黑暗中隱成一片巨大的陰影，推開門，吱呀聲中，一股塵氣撲面而來。

　　雨時歎了口氣，不知道是因為被打成蝴蝶形狀的繃帶還是少女所說的話，活動了下手腕，試著握了握拳頭，疼痛感已經消去不少，看來沒有什麽大礙，隨後淡淡地開口道:“所以，你那時候才沒有下手麽，對那兩個孩子……有罪惡感?”

　　“罪惡感……有是有的吧，不過不是這樣，更多的，是害怕。”

　　“呃，不是很懂……”

　　“真的很害怕啊，我……”冴子用力抱著膝，臉深深埋進去，全身都似乎躲進了陰影裡，“當我手中握著刀的時候，當我將別人殺死的時候……我發現我一點都沒有變，不，甚至還變本加厲了……尤其是，體會到將人斬殺的那股愉悅……完全地，停不下來……”

　　雨時不認同地擺擺手，“我覺得，你現在的問題是不僅自己停下來了，還把我給搭進去了……而且你現在就算讓我說安慰人的話，我也說不出來，呃，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似乎是說不下去了，便示意她繼續，冴子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倒也習慣了他的破壞氣氛。以前也是這樣，當時還覺得他這個人真是不著調，心裡有些生氣，現在想想，其實這也是他安慰人的方式，雖然跟他本人一樣別扭。

　　想起那個夜晚，倒是有些追憶，那時同樣能聽到外面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而自己也差不多是懷揣著同樣的情緒，只不過現在，肯定是不可能跟雨時再打一場了。

　　“怎麽了?”雨時問道。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初中的時候，已經好幾年了，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央萊呢。”

　　“不怎麽記得了，嗯……你是指我當初調教你的時候麽?”

　　“……”呼了口氣，強忍住抽刀的衝動，沉默片刻後變得無力下來，捂著臉笑了笑，開口道:“抱歉，雨時……”

　　“你指什麽?”

　　冴子指了指他纏著繃帶的手臂，“我把你砍傷了，而且還害你陷入險境，這都是由於我的……不成熟。”

　　“嘖，這倒不用在意，反正我皮糙肉厚的，受點傷也沒什麽，不過真的要道歉的話，

你倒是好好地向我的繃帶道歉啊，蝴蝶結……你故意的吧。”　　燭火安靜地燃燒著，將周圍一小片空間照得格外溫暖，說話聲停了下來，只聽到各自淺淺的呼吸。蠟燭也是在神社裡找到的，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雜物，祭拜用品，房間中央有個小祭壇，用木欄杆圍著，有幾步台階通到下面來。黑乎乎的，也不知道上面是祭拜的什麽，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土地神之類的。

　　不過，這麽點大的地方，竟然有八百萬的神明，呵……

　　“冴子，你覺得，嗯……力量是什麽?”

　　片刻後，卻是雨時問了一個莫名的問題，冴子回過神來，思索了一陣，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嗯，要說力量的話，就好比我們學習劍道的，在這方面總會比別人厲害一點，還有在其他反面，像總會有些人比別人懂地多一些，這也可以算是力量吧……”

　　不是很明白雨時為什麽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有可能是想要開導她，所以也就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然後等待著他的反應。

　　應該不算是錯……這種問題本身就是沒有固定答案的，也只是看每個人的理解而已。

　　“你也是很理解的，力量這東西……”雨時笑了笑，“我想我之前可能是做錯了，干涉了你的一些事情，而你父親的做法或許比較行得通，呵，心魔什麽的，其實也只是我亂扯的……所以說，你現在的狀態，我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之前聽說過一個言論，大概是既然擁有了力量，那為什麽不使用出來，不使用就等於不存在這樣一個觀點，歸結起來也是屬於唯心主義……我是不太了解，不過就好比我們會劍道，比別人能打一些，還有關節技空手道什麽的……”

　　伸手比劃了一下，“但如果我們別打的時候，這些都不用出來，那其實也等於沒有學過。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使用的問題，每個人鍛煉下來都能達到一個差不多的高度，關鍵是怎麽去用出來。我最近也在想，一些對錯之間的東西也不是那麽說得清的，為了活下來，我也殺掉了很多人啊，說不定他們還是有救的，而且將來說不定還要做更多這樣的事情，畢竟是這樣一種狀況……”

　　“可……”冴子反駁道，“無論怎麽說，你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在這之後才這樣的，而我，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連正當理由都找不到，就沉迷於暴力之中……”

　　“對我而言，過程怎樣或者起因怎樣，都不重要的，重點是最後會如何。你因為怎麽怎麽樣成暴力分子，然後我因為怎麽怎麽樣也變成了暴力分子，我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也不存在誰比誰跟高尚這樣的說法。 就像我們做題目，不管你過程做的多好，最後結果錯了，就是錯了，拿不了分的。”

　　“但……”

　　“如果需要什麽理由的話，其實也很多啊，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為了讓別人活下去什麽的，都是很好的理由。而且就近一點說，嗯，你也可以為了保護我而去殺人啊……呃，這個比方不是很恰當……有句話叫堵不如疏，希望你能好好體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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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揮刀時候的樣子，我還是挺喜歡的……真的……”

　　燭火顫了一下，最後一滴蠟油融化開來，沿著燭台滴落到地板上，燭光熄滅，視線一下轉暗，然後透過窗戶月光灑了進來，原本暖色調的光變得清冷不少，陰影頓時緩和下來，四周陷入沉寂。

　　“雨時……剛才那句話，能不能再說一遍……”

　　黑暗中，少女的聲音有些怯縮，輕輕柔柔的，有如呢喃。

　　“啊?呃，再說一遍是沒事，不過是哪一句來著……堵不如疏?貌似不是，對了，嗯……就是冴子你揮刀時候的樣子，我還是挺……唔……唔唔……”

　　雨時說著，人影突然貼近過來，悉索聲近在眼前，接著唇上傳來一陣溫暖濕潤的觸感，把他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

　　濕濕的，暖暖的……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雨時徹底僵住，罕見地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四目相對間，他看到另一雙迷離的眼神。良久唇分開來，少女滾燙地呼吸打在臉上，身體被抱住了。

　　“哪，雨時，我們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