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女高中生的日常,應該是怎麽樣的呢? 她會在早上的時候盡可能賴會床,然後母親的催促聲響起來,迷迷糊糊地發現時間不多了,匆忙換上校服簡單地刷洗一下,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也來不及理,衝下樓去一口氣喝一杯牛奶,連“我出門了”這樣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跑出門,有時還在嘴裡叼一兩片麵包。當然,不可能會在轉角處撞到相貌平凡的男子高中生,一切順利的話到達站台的時候能趕上第二班公交,否則就會遲到,接著開始一天的學校生活。早上的課覺得困的話會忍不住打瞌睡,不過不能睡覺,就強忍著睡意一邊顛著腦袋一邊聽課,手裡記的筆記驚醒的時候就不知道記到哪裡去了,字體也亂七八糟,自己都看不懂。一般到中午的時候困意就緩過來了,這時候會去食堂吃飯,或者去小賣部買麵包,吃麵包的居多,偶爾也會想去天台坐坐,不過還是在教室裡眯一會最好。
她會有幾個很好的朋友,課間或者閑暇時總在一起聊天。她們會一起喜歡一部電影,順便討論哪個演員更帥氣一點,或者驚訝今天誰用了哪種唇彩粉底,感覺很不錯的樣子,自己回去也要用用看。她的朋友們或許比她更聰明,或許更加漂亮,但這些都沒有關系。放學的時候一起走一段路,沿著順路來的路口一個個揮手分別,然後自己一個人坐上公交,坐在靠窗的位置,讓夕陽的晚輝落在半邊身子上。
周末的時候,跟幾個女孩子約好在步行街的公園會合,然後抱著飲料一起逛街。鼓起勇氣去試試新上市但根本買不起的漂亮衣服,最後離開的時候總是走得飛快,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也會很開心。總會去看電影,一般都是很普通的愛情片,要男女主角都很好看才行,如果有傷感的情節會偷偷地流眼淚,然後又笑話別人竟然看電影都能哭出來。排隊一起去拍大頭貼,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而像這樣的大頭貼家裡已經放滿了好幾本。
然後,也會偷偷喜歡上某個男孩子,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喜歡上,或許只是不經意見對望過幾眼,或許只是在想自已應該會喜歡上某個人時剛好遇到。每當想著這些的時候都會發呆,然後明白過來所謂的少女情懷也就是這樣了,會莫名其妙地傷感歎氣,會莫名其妙地盯著窗外的樹出神。過一段時間朋友們都明白過來了,便耐不住她們軟磨硬泡,一時說漏嘴說出了男孩的名字,然後就又害羞起來,恨不得從此人間消失掉,但心裡確覺得輕松許多。然後好幾個女生就經常泡在一起說戀愛秘訣,每天都恨不得親自來幫她打扮,說著你這樣根本抓不住男孩子的心啦這樣的話,不過總覺得自己變成了某種玩具一樣。
也會去告白,本來自己肯定是不敢的,不過確被被慫恿著過來了。一群人躲在旁邊做著加油的姿勢,心裡反而更加緊張,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來,最後差點都哭出來了,想著豁出去了,大聲地說一句“我喜歡你!”就算是表白結束,然後可憐巴巴地等著宣判結果。事後總是後悔,覺得要是自己表現得再好一點可能他就接受了,雖然很難過,也不能去纏著不放。當有人說那個人怎麽怎麽不好薄情寡義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反駁,等到日子久了,就不怎麽會有人再提起了。
但還是喜歡著的,自己也是這樣想的,這份感情還能持續一段時間,直到遇上更加喜歡的人為止。
等到冬去春來的時候,會在參拜的神社裡掛上許願的紙條,
寫一些身體健康成績優秀之類的願望,最後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黑桐花音”。看著這些紙片在風中飄動起來,就覺得上面願望肯定都會實現,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
下午的課還繼續上著。已經到了五月份,下午的課也漸漸變得越加難熬,人懶散地不想動,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嗡嗡起來,就像不太鋒利的鋸子鋸著潮濕的木頭一樣。
“這個方程裡面,把x帶入y……根據題意我們知道,x的表達式是可以算出來的……這樣就化成了一元二次方程組來求解……”
有些禿頂的數學老師用不舒不緩的語調念著解題過程,女孩也覺得困起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提醒著自己不能睡不能睡,把手臂上的軟肉都掐紅了,迷迷糊糊的時候轉過頭去看鄰座的同學,沒想到她竟然已經睡著,忍不住“哈”地一下輕聲失笑出來,然後發現睡意竟然就這樣不見了。環顧一下,整個教室裡面已經倒下大半了。
太陽真好……
黒桐花音枕著小臂望著窗外,夏天的感覺突然冒出來,雖然感覺裡還沒到那個時候,但這個天氣下面就已經有種夏天的灼熱感了。空氣仿佛浸了一層油的白紙,只看到一片晶瑩,又像是錯覺,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再過不久,蟬鳴就該明顯起來了吧,然後一整個季度的巨大轟鳴就降落下來,把雲層以下的世界都籠罩進去。
“夏天就要到了……嗯?我想這個幹嘛,糟了,又走神了……”
突然醒悟過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剛才講的那道題目已經結束了,其實她沒能聽到多少,想了想好像還是不太明白。用筆敲了一下自己的腦地,“專心專心”,想把自己的思緒收回來,結果這樣一想又不集中了。
真像個笨蛋一樣……
泄氣似得又趴在桌上,桌角咯噔響了一下,這時候鄰座的女生卻醒了過來,第一時間找到罪魁禍首,朝這邊投過來一個你這個笨蛋把我弄醒了的眼神,黑桐直接甩了一個鬼臉過去,又衝她吐吐舌頭,意思是說你自己在課上睡覺,你才是笨蛋,然後就被飛過來的橡皮砸了腦袋。
“啪嗒”,橡皮落在桌上發出聲響,然後伴隨著這聲音崩壞掉的還有名叫黑桐花音的少女的理智——這麽說是有點誇張,不過拿起橡皮扔回去不過由於準頭太差而砸到另一個人的頭這種事,回想起來也只能這麽解釋了。
“都是你的錯,帝子……”
“你自己的準頭太差了啦, 我都沒動唉,你都打不中……”名叫佐天帝子的少女撐著腦袋回了一個明顯的鄙視表情。“切……”
“幫我去道歉啊……對不起啦……”
衝著朝這邊望過來的同學擺出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嘿嘿賠笑之後,花音把頭湊到靠那邊的桌角處,勾勾手,一臉疑惑的帝子也趴過來,然後就是一個爆栗。
“花音你竟敢偷襲我……你死定了……”
“別鬧了……唔,你竟然掐我,住手啦,掐到那邊了啊……”
“手感不錯……”
很明顯盡興鬧騰起來的兩人似乎已經忘了這裡是哪裡,直到一聲咳嗽響起來,兩個人手底下的動作頓時定住了,兩張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下來,甚至帝子的手還捏著花音某個微妙的部位。
“黑桐花音,佐天帝子,你們兩個……到底在幹什麽!”
講台上響起一道蘊含極大憤怒的聲音,頓時醒悟過來,兩個人都心虛地縮了縮頭,“抱歉老師……”,同時坐正身子大聲說了一句,順便還給對方一個“都是你的錯”這樣的眼神。
“都給我深刻反省!真是的,整天不好好學習……”
經過這麽一折騰,禿頂的老師頓時有種課上不下去的感覺,眼神一瞪,順了下氣,剛準備開口繼續上課,一道巨大的鈴聲就劃破了這片暫時的寧靜。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搞什麽啊……
PS:咳咳,童話姬和天帝兄兩個人的龍套登場了。
不過話說,這兩個人的名字真心違和……